静王府朱门高耸,青石板路一尘不染,两侧翠竹亭亭,清幽得不染半分尘俗。
沈知予站在府门前,指尖微微攥紧裙摆,心头翻涌的挣扎几乎要将她吞没。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踏入他的地界,不是为古物,不是为差事,而是为求助——求她拼命躲避的人,救她于绝境。
两世坚守的独立与骄傲,在满门生死面前,轻得像一片羽毛。
春桃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姐,别怕,殿下一定会帮我们的。”
沈知予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狼狈与窘迫,抬手递上拜帖,声音平静无波:“户部侍郎女沈知予,求见静王殿下。”
不过片刻,府门应声而开。
不是寻常管事,竟是萧晏辰身边的贴身侍卫亲自迎候,神色恭敬,语气谦和:“沈小姐,殿下已在正厅等候多时,请。”
等候多时?
沈知予心头一震。
他早已知道她会来?
她强压心绪,跟着侍卫步入府中,一路穿廊过院,没有半分奢华张扬,处处雅致清幽,正合他温润疏淡的性子。
正厅之内,茶香袅袅。
萧晏辰一身月白常服,端坐案前,桌上摆着两杯温好的清茶,温度恰好,像是早已算准了她到来的时辰。
见到她进来,他缓缓起身,没有半分亲王的矜贵疏离,步履温和,迎上前几步,却又恰到好处地停在安全距离内,给足她体面与尊重。
“沈小姐。”他开口,声音清润如温玉,没有半分意外,更没有半分嘲讽她此刻的狼狈求助,“一路辛苦,先坐下来喝口热茶。”
沈知予僵在原地,垂首躬身,礼数周全,却难掩声音里的微颤:“殿下,臣女……冒昧前来,是求殿下救命。”
她以为自己会羞于启齿,会狼狈不堪,可对上他深邃温和的眼眸,所有慌乱都莫名安定下来。
他的眼神里,没有轻视,没有算计,没有“你终于来求我”的得意,只有满满的心疼与笃定。
萧晏辰抬手,轻轻虚扶一把,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不必说求字。你的事,便是本宫的事;沈家的冤屈,本宫自会替你讨回。”
沈知予猛地抬眸,撞进他的眼眸里。
那双深邃的眸中,映着她的身影,清晰而坚定。
“殿下……”她喉咙发涩,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枚龙纹玉玺,是伪造的。”萧晏辰径直开口,一语道破真相,语气笃定,“你能看出来,本宫信你。”
我信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重如千钧,狠狠砸在沈知予的心尖上。
满朝文武不信,父亲不信,嫡母不信,全天下都觉得她是胡言乱语,唯有这个她拼命躲避的人,不问过程,不究缘由,无条件信她。
眼眶瞬间微热,沈知予连忙垂眸,掩去眼底的湿意,声音轻哑:“殿下明知……为何还要帮臣女?臣女与殿下,不过泛泛之交。”
萧晏辰看着她倔强隐忍的模样,眼底温柔翻涌,缓步走近一步,声音放得极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从赏花宴上,你落水却依旧清醒疏离的那一刻起,你于我而言,便不是泛泛之交。”
“我帮你,不是因为沈家,不是因为差事,只是因为——你是沈知予。”
一句话,戳破所有刻意的疏远,道尽所有暗藏的心意。
沈知予浑身一颤,心墙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倒塌,再无半分阻隔。
原来他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已深埋心底,默默守护至今。
“明日早朝,本宫会带你一同入宫,金銮殿之上,你只管放心辨伪,有本宫在,无人能伤你分毫。”萧晏辰语气沉稳,给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所有风险,本宫替你扛;所有非议,本宫替你挡。”
“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做那个精通古物、无所畏惧的沈知予。”
沈知予望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这不是委屈,不是绝望,而是两世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珍视、如此守护的动容。
她轻轻颔首,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好。”
一夜无眠。
沈知予没有惶恐,只有满心的安稳。
她知道,有他在,她便无所畏惧。
次日清晨,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如铁。
龙纹玉玺摆在殿中,举报者言辞凿凿,太子被软禁,沈从安跪在殿下,面如死灰,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为沈家说一句公道话。
皇帝面色铁青,正要下令将沈从安打入天牢,彻查太子谋逆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