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质地普通,却雕着与她穿越时触碰的那枚古玉相似的纹样,只是残缺大半,布满沁色。
指尖抚过玉佩上的纹路,前世在考古工地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漫天黄沙,古墓幽深,白光炸开的刹那,她跨越千年,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她忽然有些茫然。
她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苟全性命,还是为了重活一世,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她坚守的自由,究竟是不婚不嫁、孑然一身,还是不被束缚、随心而活?
萧晏辰给她的,从来不是束缚。
是尊重,是守护,是支持她做自己热爱的事,是不逼她妥协,不逼她依附,是让她依旧可以做那个热爱古物、爱吃点心、清醒独立的沈知予。
“在想什么?”
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自身后缓缓响起。
沈知予心头一跳,猛地回头,撞进一双深邃温润的眼眸里。
萧晏辰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月白锦袍,身姿挺拔,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眉眼温润,神色淡然。
他没有靠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佩上,语气温和:“这枚玉佩是前朝民间旧物,残缺多年,无人在意,你竟翻出来了。”
沈知予连忙起身行礼,心跳莫名加速,垂首低声道:“臣女只是觉得,这玉佩纹路别致,便想试着修复。”
“你的手艺,自然是好的。”萧晏辰淡淡赞许,目光扫过她案头的文物与点心,语气自然,“近日在古物院当值,可还顺心?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不必拘谨。”
“臣女一切都好,多谢殿下挂心。”她依旧垂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羽毛。
萧晏辰看着她耳尖微微泛红的模样,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看得明白,这个心有壁垒的女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刻意疏远、拒人千里的模样。她的防备,她的固执,她的信条,都在他的温柔里,渐渐软化。
他不急,更不逼。
只需静静等待,等她心甘情愿,卸下所有心防。
“古物修复耗神,莫要太过劳累。”萧晏辰轻声叮嘱,语气里的关切,不加掩饰,“点心若是不够,尽管让刘公公去取。”
说罢,他不再多留,微微颔首,转身缓步离去。
自始至终,没有半句逾矩之言,没有一个越界之举,温柔克制,尊重至极。
沈知予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手中的玉佩微凉,心底却滚烫。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那个两世都坚信“不需要男人”的沈知予,终究还是动了心。
不是因为他的尊贵身份,不是因为他的绝世容颜,而是因为他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守护与尊重,是因为他懂她的热爱,护她的自由,爱她本来的模样。
心墙轰然倒塌,再无半分阻隔。
春桃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小姐怔怔的模样,笑着轻声道:“小姐,殿下是真的很好,对不对?”
沈知予没有否认,轻轻颔首,眼底泛起一丝浅浅的、带着羞涩的笑意。
窗外,海棠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古物院的青石地上,温柔缱绻。
一场跨越千年的心动,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她不再逃避,不再抗拒,愿意试着,为他,打开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