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见到修复如初的白瓷瓶,大喜过望,连连称赞沈知予心灵手巧,学识过人,还特意赏了不少绸缎珠宝。
沈知予的才名,彻底在京中贵女与宗室之间传开,人人都知晓,户部侍郎府有一位精通古物、擅长修复的庶女二小姐。
赞誉之声四起,沈知予却依旧淡然处之。
赏赐尽数收下,却从不张扬,依旧每日素衣素裙,埋首古物之间,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可她的低调,却挡不住旁人的嫉妒。
消息传到侍郎府,沈知柔得知沈知予竟在宫中大放异彩,还得了皇后的赏赐,气得当场摔碎了一桌子的胭脂水粉,眼底的嫉妒几乎要燃烧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沈知予总能逢凶化吉,凭什么她能在宫中崭露头角,凭什么所有的好运都落在她的头上?
沈知柔不甘心,她发誓,一定要让沈知予身败名裂,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她暗中买通了古物院附近的小太监,得知沈知予每日散值的时辰,又偷偷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拿出一支贵重的赤金镶玉簪,藏在袖中,悄悄候在古物院外。
待到沈知予与春桃走出院门,沈知柔立刻快步上前,拦住二人去路,高声叫嚷,声音尖利,瞬间引来无数路过的宫人与太监宫女围观。
“大家快来看啊!沈知予表面清高,实则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贼!她竟敢偷盗宫中宝物,真是胆大包天!”
沈知予眉头微蹙,冷冷看着她:“姐姐无凭无据,休要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沈知柔冷笑一声,猛地伸手,朝着沈知予的腰间荷包抓去,“我亲眼看见你偷了宫中的金簪,就藏在你的荷包里!”
她早已盘算好,只要抢过荷包,将事先藏好的金簪塞进去,再当众翻出,就算沈知予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偷盗的罪名。
一旦偷盗宫中宝物的罪名坐实,沈知予轻则被杖责驱逐,重则直接赐死,再也无法与她相争!
围观的众人议论纷纷,看向沈知予的眼神充满质疑。
春桃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挡在沈知予身前:“大小姐!你胡说!我家小姐从未偷过任何东西!”
沈知柔得意洋洋,一把推开春桃,伸手就要去夺沈知予的荷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温润的声音,缓缓响起。
“哦?本宫倒是想知道,沈大小姐口中的宫中宝物,是何模样?”
众人循声望去,纷纷躬身行礼。
静王萧晏辰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缓步走来,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场,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沈知柔见到萧晏辰,心头一慌,却还是强装镇定,屈膝行礼:“臣女参见静王殿下。”
萧晏辰垂眸,目光淡淡扫过她,眼神清冷,不带半分温度:“沈大小姐说,王妃……沈小姐偷盗宫中宝物,证据何在?”
他险些脱口而出“王妃”,又及时改口,可那细微的语气变化,却暗藏了与众不同的在意。
沈知柔咬咬牙,硬着头皮道:“回殿下,证据就在沈知予的荷包里!臣女现在就搜给殿下看!”
说罢,她再次伸手,猛地夺过沈知予的荷包,高高举起,当着众人的面,狠狠一抖。
荷包里的东西尽数散落——几枚零散的铜钱,一方素色手帕,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什么赤金镶玉簪!
沈知柔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不可能!我明明藏进去了!怎么会没有?!”
“姐姐是说,你亲手将金簪藏进我的荷包,再来污蔑我偷盗?”沈知予抓住话柄,语气凌厉,目光清冷如霜。
萧晏辰眼底寒意渐浓,声音淡漠,却字字诛心:“沈大小姐蓄意栽赃,构陷官员之女,扰乱宫廷秩序,即日起,禁足侍郎府,无旨不得外出,交由沈侍郎严加管教。”
简单一句话,便定下了沈知柔的罪名。
沈知柔浑身发软,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不仅没能陷害沈知予,反而落得个禁足的下场,彻底沦为京中笑柄。
围观的宫人纷纷散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萧晏辰挥了挥手,示意随从将沈知柔带走,随即转头看向沈知予,眼神瞬间柔和下来,语气温和:“你没事吧?”
沈知予躬身行礼,心中百感交集:“臣女没事,多谢殿下再次相救。”
一次又一次,他总能在她最危难的时刻出现,不动声色地护她周全。
这一次,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只是“顺手为之”。
他的心意,早已昭然若揭。
萧晏辰看着她眼底复杂的情绪,没有点破,只是淡淡开口:“古物院是本宫管辖之地,本宫护你,是分内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他依旧给她留足了体面,不给她半分压力。
说罢,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月白锦袍拂过地面,背影疏淡温润,却藏着最深沉的守护。
沈知予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春桃走到她身边,轻声道:“小姐,静王殿下是真的对您很好……”
沈知予没有说话,指尖微微收紧。
她两世坚守的信条,她拼命筑起的心墙,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温柔守护面前,正在一点点崩塌。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个腹黑温润、独宠一人的静王,早已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悄悄走进了她的心底。
只是这心意,她该如何面对?
她的自由,她的独立,她的不婚信条,又该何去何从?
夕阳西下,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这场跨越千年的心动与拉扯,才刚刚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