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无生向四周看了看,还有六七具尸体躺在地上,已经被秃鹫啄食的惨不忍睹,他叹了口气,上前拉住他,问道:“你看到这些,不害怕吗?”
他摇了摇头,原本空蒙又漆黑的眼中多了一些怨气:“不怕,他们只是死了,死人能做什么?可怕的是突厥兵。”
乔无生将他牵到一旁,轻声道:“你在此休息一下,剩下的交给我吧!”
说罢,乔无生抬手贴地推出一掌,轰然一声,脚下一震,瞬间土石飞扬,地上霍然出现了一个足有半人高的长坑。
他忙跑过去,看了看,嘴巴微张,一脸惊讶地看着乔无生。
乔无生笑了笑:“小子,想学吗?”
他无神的眼中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面带期许地看着乔无生,大声道:“想学。”
埋好了最后几具尸体,乔无生带他去洗了手,将他抱上了马背,取下马鞍旁的酒囊喝了一口后递给他:“酒,敢喝吗?路上风大,喝了酒就不冷了。”
“敢!”他接过酒囊,学着乔无生的样子,猛灌了自己一口,烈酒下肚,辣得他猛咳了起来,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乔无生飞身上马,拉紧身上的披风,将他裹在自己身前,策马离开了这片荒村。
白天日头烈,还不觉得很冷,到了夜间,寒意骤起,风在耳边呼呼刮过,但是身后却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他许久不曾感受到活人的体温了。
“孩子,冷吗?”乔无生又紧了紧披风。
“不冷,我不怕冷”他大声道。
“除了记得自己姓乔,你还记得什么?”乔无生边问边帮他理了理乱草一样的头发。
“不记得了……”他抬起手,又想拍自己的头,却被乔无生拉住了。
乔无生在他肩上拍拍:“无妨,忘了就忘了吧,我给你取个新名字,以后你就叫贯心吧,乔贯心,如何?”
乔贯心回头看了乔无生一眼,点头道:“好,我以后就叫这个名字了。”
四野苍茫,偶能听到一两声狼嗥,头顶是一条宽大的星河,星光伴着夜风洒在策马疾行的两人身上,乔无生指着远处黑乎乎的山口,道:“跑过前方这个山口,我们歇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赶路。”
“好,我们要去哪?”乔贯心问道。
乔无生:“带你回中原。”
乔贯心:“我以后要怎么称呼你?”
乔无生沉吟片刻,笑道:“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认我做义父,愿意吗?”
“义父!”乔贯心大声应道,他觉得心中有一股暖流淌过,这种感觉久违又熟悉,这让他想起娘亲做的花椒汤饼,一口辛麻的热汤下肚,任何寒意都被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