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深,朔月悬空却不可见,枫凌阁外的枫叶正随风沙沙作响。
顾准手持烛火,正将廊檐下的灯笼点亮,自那日后,他便多了一个夜间留灯的习惯。
突然,一阵尖锐的金铁交鸣之声远远传来,顾准警觉,正欲侧耳细听,就见叶灵昭和几名弟子已提剑向着枫凌阁而来。
“小师叔,有人潜入,刺伤了师父和几名弟子!” 叶灵昭喊道。
顾准迎了上去:“可有看清是什么人?掌教师兄伤势如何了?”
叶灵昭满脸焦急,摇摇头:“天色太暗,没看清,大师兄带人去追了,师父让我先来找你,怕是有人想盗取《旭天引》!”
清霄宫广发请帖,邀请各门派参加江湖大会,看来有人是不想等到大会召开,就先动了盗取的心思。可惜失算,《旭天引》并不在清霄宫的掌教手上。
顾准心中警然:“知道了,我这边还未有人来过,灵昭你们先去各处搜查可有同党,我去与掌教师兄汇合。”
叶灵昭点头,带着人先走了。
顾准返回室内取了《旭天引》,抓起鹜苍剑,跃上檐角,飞身而去。
此时,整个清霄各处已经灯火通明,守夜的弟子们手持长剑,正在四处排查。赵同宣脸色苍白地坐在地上,几名弟子如临大敌地在他四周戒备,围成一圈。
圈子中央,赵同宣正在闭目运功疗伤,他的长剑染着血迹,横于膝上,左肩道袍撕裂,一道深可见骨,五指抓痕似的伤口正汩汩渗血。脚下,一大片青石砖碎裂,显然刚经历过一番恶斗。
“掌教师兄!”顾准落地,来到赵同宣身侧。
“无妨……只是皮肉伤。”赵同宣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顾准扶他起身。赵同宣忍着伤痛,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灯光照不到黑暗,道:“来人武功不俗,轻功诡异,我大意被他抓伤后刺穿了他的肺腑,却还是被他遁走……”
顾准:“掌教师兄无事就好,先速去疗伤要紧。”
赵同宣摆摆手,遣退了周围的几名弟子,只留下顾准,压低声音道:“师弟,那人目的明确,张口就向我索要《旭天引》。我与他交手时,全然看不出他使得是何派武功,只觉其内力强劲,掌法狠辣,爪功刁钻。”
顾准:“可有看清那人的面目?”
赵同宣叹气:“并未,今夜朔月,本就昏暗,我走到书阁前,还未来得及点灯,况且那人还带着一张鬼面具,只不过……”
顾准追问:“不过什么?掌教师兄可是有所顾虑,但讲无妨。”
赵同宣面露难色,犹豫了一瞬才道:“我观那人身形,与你朋友乔贯心竟有几分相似……”
顾准闻言,心中顿时又燥又急,立刻辩驳道:“绝不会是他,他知道《旭天引》在我身上,没道理来夜袭师兄,而且他要是想要《旭天引》,何必等到今日!”
赵同宣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顾准:“师弟说的没错,我自是相信你的,也并非是刻意挑拨你们之间的关系,我怀疑有人想要冒充你那位朋友。乔贯心身形出众,想找一个与他身形相似之人,是要下功夫的,可见用计之人当真是煞费苦心,不知是否还有其他目的。”
顾准陷入沉思:“……”
赵同宣:“近日乔贯心可有与师弟联系过?”
顾准心中发酸,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没有,他说,有事要办……”
“此人一击不中,未必远遁,若是还要折返回来也未可知。近日江湖大会的请柬已到了各派手中,看来有人不想遵循这江湖规矩,想先下手为强了。”赵同宣说完,声音带着失血后的几分气促。
他继续分析道:“若是此人潜伏在附近,等待下次机会……师弟,你剑法虽强,但是暗箭难防,你拿着《旭天引》,就如夜中灯,雪中伞,随时可能成为对方偷袭的目标,太危险了。”
“那依师兄之见当如何?”顾准询问道。
赵同宣沉吟片刻后提议道:“不如将《旭天引》暂且藏于一个外人绝不会知道且也轻易无法触及之地。”说罢,他望向诫碑方向,对顾准道:“地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