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一阵叮当之声渐渐停息,石壁上忽然洞开了一道石门,猛灌进来的强劲气流,瞬间将石室内微弱的烛光都吹灭了。
石室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顾准拿出火折子点亮,转向乔无生:“可有留意到柳南赟往哪个方向逃了?”
乔无生摇头:“不曾留意,你可有受伤?”
顾准:“我无事。只是这门突然就开了,要进去吗?”
乔无生冷笑:“那老鬼不就是想挖好坑,等着我跳么,今日我定要他给义父偿命!”他说完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斟酌之意:“阿准,不如你还是先……”
“乔无生!”顾准直接打断了他,火折子的火光在风中突突地跳着,映照着顾准脸上明显的怒色:“你就这么想撇开我吗?我虽武功不如你,但是这一路上,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为何就不能让我也还你一次?在落马集的时候,我们说好的,刀山火海,你我共赴!”
“就为还我吗?”乔无生在心中自语道,脑子里快速闪过两人相处时的点滴。顾准性子别扭又嘴硬,虽然常被自己不着调的言行气到,但那都不是真的生气,此刻眼前这神情似乎是真的怒了。
他走过去,从顾准手中接过火折子,低头浅笑,再抬起头时,如渊的黑瞳里盛满了温柔:“我做任何事从来都是一个我愿意,不奔着你的报答去,你不用还我,走吧,又不是护不住你。”说完直接牵起了顾准的手。
顾准呼吸一紧,任由乔无生牵着走了几步,只觉羞赧非常,心脏直跳,将手从乔无生掌中往回抽了抽;“你这样……很难走路,你先松开。”
“好。”乔无生松开了手,回头又问了句:“怕不怕?”
顾准将鹜苍剑在空中向后振了一下,剑身发出一声清厉的剑鸣,他毅然道:“二对一,有什么好怕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方才忽然洞开的石门内,这间石室内空无一物,只有四面粗糙的石头墙壁。一只火折子光照范围实在有限,两人又折回上一间的石室内,取了几只蜡烛过来,在这间石室的四个墙角和中央各点上蜡烛,总算勉强可以视物。
然而这空洞无光的石室只是个幌子,一股无色无味的烟正从石室天顶一角的岩壁孔洞中缓缓渗出。
“阿准?阿准?顾准!”乔无生喊了几声,眼前只有空荡荡的石室,顾准已没了踪影。他眼睛余光一瞥,右侧地上有一滩醒目的暗红。
是血!血迹斑斑点点,里面还混着几个血脚印,往前延伸而去。乔无生心中大惊,深吸一口气,循着血迹,一步步跟了过去。
越往前走血腥味就越浓,还能听见滴滴答答的水声滴落在地上引起的回音。
乔无生看见前面有一张榻,他的义父正躺在上面,周无延端着一碗药硬生生地往人口中猛灌。义父浑身是血,血顺着胳膊、大腿小腿下雨似得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原来这就是刚才听到“水声”。
周无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倏地转过头来,竟也满脸是血!
乔无生心头震荡,怒气真冲颅顶,瞬间变了脸色,他拔出阳苍,飞奔上去!刚跑出几步,就觉得一阵轻微的晕眩和耳鸣,脚下开始浮浮沉沉。
不对!是幻术?迷药,还是迷阵?
乔无生立即意识到了不对,那空无一物的石室内果然另有玄机。他转头抽身后退,屏住呼吸,不去听那滴滴答答的声音,快速用阳苍划破自己的手臂,用痛觉刺激脑中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