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喝茶?再明显不过的陷阱,但是乔无生全然不在意这些。
一是就武功而言,他的功夫已经练到炉火纯青,放眼江湖少有敌手;二是此行事关他义父中毒之谜,纵是龙潭虎穴也要闯,真正的仇人就在眼前,岂有不杀之理?
乔无生不屑地一望石室方向,转头对顾准道:“阿准,你留在此地,我进去看看这老鬼葫芦里还有什么药?”
顾准一把紧攥住乔无生的手臂,不容置疑道:“不行,一起去。”
乔无生看顾准一脸坚定的神色,便不再推脱,他抿唇浅笑,毫无预兆地牵起顾准的手,向前走去。顾准心中一顿,不自然地蜷了几下手指,却是没有挣开乔无生的手。
走去前方的石室,不过区区十来步路,眼看快到门口,顾准红着耳朵,忙将手抽了回去。指间和手掌的温存仅不过须臾,乔无生心中却是十分欢喜,哪怕再往前是恶鬼炼狱,他也觉得能有此刻,值了。
石室内很宽敞,除了一张书案和一把椅子,再无他物。两人走进去时脚步声带还有回音,在这种空荡荡的布置下再看坐在书案后的柳南赟,显得更阴森诡异了。
乔无生讥笑:“叫人进来喝茶,却连张椅子都没有,可真是小气!”
柳南赟幽幽道:“乔贯心,你真当我是请你来喝茶的?先前故事也讲完了,你义父不肯给我《旭天引》,你既然来了就乖乖把此物留下,否则你们两都别想从这鬼蜮窟离开。”
乔无生转着手中的阳苍,一脸无所谓地看着柳南赟,信口胡诌道:“老鬼,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这《旭天引》分为上下两卷,义父手上只是下卷,你就算得到了,没有上卷,也是无用的。”
柳南赟闻言,瞬时瞪大了那浑浊的双眼,面露震惊:“什么?还有上卷?周无延那个蠢货居然没告诉我!上卷在何处?”
乔无生轻哼:“你可真不要脸,我连下卷都不会给你,又怎会告诉你上卷的下落?告诉你有上下卷,无非是想你死的时候能明白点。”
周无延和柳南赟二人起初是朋友,一次醉酒后周无延道出了《旭天引》一事。柳南赟向“乔无生”借阅未果后,便唆使周无延去偷《旭天引》,谋划着得手后两人共享。
然而周无延几番失手,心生退意,柳南赟索性便以他的妻儿为要挟,让他去下毒。周无延临死前还对《旭天引》念念不忘,不知是因为一直无法挣脱柳南赟,还是计划着在达成目的后来个釜底抽薪。
人在自己的欲望面前,会逐渐失去良知和气节,放出内心的恶鬼后,也变成一个与鬼相生相伴的恶人。
虽不清楚这两人如今到底是何关系,但显然是周无延的死讯传到了柳南赟耳中,才会生出今日诱乔无生前来之计。
乔无生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的话,柳南赟居然就信了,以为周无延背着他留了一手。再加上乔无生的一句“不要脸”,彻底刺激到了柳南赟。
柳南赟突然怪笑两声,对着书案狂捶了十几下,随之站起来后又变回了此前那疯癫的状态:“你们个个都不想让我活,我偏要活给你们看!”
他又用老藤拐杖将地面敲得咚咚作响,转而一拐杖就掀翻了书案,嘶吼道:“你们今日不把《旭天引》拿出来,就都给我去死!”
话音刚落,就见那被掀翻的书案的四个桌脚下有一道反光的丝线飞出,石室的墙内突然响起“咔咔”的机括转动之声!室内的烛火暗淡了下去,数枚钢针从四面八方射来。与此同时,柳南赟向后急退,迅速隐入了一道暗门内。
“当心!”乔无生高声道,迅速把顾准往后推了一把。
顾准也同时警觉,立即转身背对着乔无生,与他默契地相背而立,手中的鹜苍剑迅捷如电,挥出一道道剑光,荡涤开从四面飞来的钢针。
乔无生澎湃的内力汇聚于双掌,强劲的掌风如翻天巨浪,尽数将周遭射来的钢针反向击飞出去。钢针犹如急雨般纷纷落地,一时间石室内尽是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