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蜮窟,是三途鬼市里最诡秘阴暗的地方,处于江深渊的最深处。
传闻那处机关、毒蛇遍布,至于里面有什么人或是鬼,几乎无人知晓。多年来那地虽存在于鬼市,却与历代鬼主互不干涉,各自为政,就像是粘连在三途鬼市上的一块腐肉,没人愿意靠近。
这字条上写的“乔无生”,自然指的是孤夜阁的前任阁主——乔无生的义父。乔无生冷哼一声,眼中的狠厉尽显,字条顷刻在他掌中化成了齑粉。
他沉吟片刻后,道:“阿准,你先去山水濑,看看碧腰那边的情况,这鬼蜮窟我去探探,既然是冲着我来的,我自不好拂了人家盛情相邀的美意。”
说罢,也不等顾准回应,乔无生足间方向一转,身形一晃,冲着江深渊河道支流的方向飞速而去。
“乔无生!”顾准的喊声也被他抛之脑后。
鬼蜮窟的入口隐藏在江深渊河道支流尽头处一条狭窄不起眼的水道内,周遭阴冷潮湿,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腐味,偶尔能听到蛇虫爬行的嘶嘶声,令人毛骨悚然。
乔无生到了鬼蜮窟入口处,四下看了看,回头就见顾准已追了上来。他对着顾准笑,那笑里满是得意:“你又跟上来做什么?担心我?”
顾准眼神飘忽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你说的对,碧腰那边鬼差众多,她或可应付,可刚那字条来历不明,反而更棘手,所以我跟过来看看。”
乔无生嘿嘿地笑出声,一个大跨步走近顾准,脸几乎快要贴上来:“阿准,你担心我就直说嘛,找那诸多借口作甚?这嘴硬的毛病要改!”
顾准被乔无生调侃得耳热,抬臂挡了挡乔无生贴过来的胸膛,反唇相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这爱讲废话的毛病也要改!”
“对对对,娘子教训的是!”乔无生适时收起玩笑,叮嘱道:“此地处处透着诡异,小心为上。”
“好。”顾准提前抽出了鹜苍剑。
两人走进水道里,越往里走光线越暗,脚下尽是湿滑的苔藓。又行了一刻,眼前逐渐开朗,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四周石壁上亮着火把,跳动的火焰将两人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岩壁上。
嘶嘶声复又传来,两人严阵以待。不多时,就见一条碗口粗的大蛇,吐着信子,飞快地扑了过来。
乔无生往旁边一撤,大喝道:“阿准,剑来!”
两人配合默契,鹜苍剑的剑光随即而至,瞬间干脆地削下了蛇头。
“贵客还未进门,怎么就将我这看门的伙计送上了黄泉路?”一道苍老干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乔无生斜眼看了看还在噗噗冒血的蛇头,冷声道:“既然是看门的,就应该拴好,不是吗?”
“我请的是一个,却来了两个,也罢,二位里面请吧。”
乔无生走快一步,半挡在顾准前面,伸手握了握顾准的手腕,低声道:“见机行事,一会听我的,别冲动。”
顾准拉了拉乔无生的衣袖以示回应。
两人行至石窟中央的空地上,就见前方有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正背对着他们,身形佝偻,拄着一根老藤拐杖,听到脚步声后,缓缓转了过来。
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看到肩上露出的干枯白发和半张干瘪、元气衰竭的脸。
那人缓缓道;“你来了,乔无生……不对不对,乔无生已经死了,我该叫你的另一个名字,乔贯心。”
贯心,这是乔无生的真名字,是义父乔无生给他取的。
乔无生打量着眼前的斗篷人,应是不认识的,可是贯心这个名字,自义父过世后,再也没人喊过他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假笑:“敢问老翁到底是何人?知道我的名字,莫非是义父的旧识?”
“呵呵呵……”斗篷人发出干砾的笑声:“老翁?我很老吗?他乔无生现在若还活着,他才比我老!要不是他不肯出手相救,我现在能是这幅鬼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