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篷人越说越激动,几乎是状若疯癫,他在地上来来回回地踱步,老藤拐杖把地面敲得发出闷响,他又笑又骂道:“乔无生他空有《旭天引》在手,还不是比我先死了!哈哈哈哈哈……他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最后还不是被我药死了,哈哈哈哈……”
“老鬼!你说什么?我义父的毒是你下的?”乔无生怒吼道,胸中翻滚起滔天的恨意,眼光利如刀锋,阳苍已出鞘,泛着凌锐的寒光。
顾准忙拉住乔无生,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腕,沉声道:“乔无生,你先冷静一点,别被蛊惑。”
斗篷人忽然“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不对不对,药不是我下的,是周无延啊,对,是他药死了你义父。”
乔无生气极:“到底是谁?你与周无延又是什么关系?”
斗篷人似乎没听见乔无生的问话,仍是来来回回地走,自言自语着:“周无延这个蠢货,明明是乔无生身边的人,却连个《旭天引》都拿不到,什么孤夜阁大护法,废物一个!”
原来,这人也是冲着《旭天引》来的!两人闻言,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斗篷人有些说累了,气喘吁吁地走到不远处的木椅前坐了下来,将老藤拐杖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不再言语。
两人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光景,又听到那斗篷人幽幽地开了口,除了声音依旧干哑,这回语气倒是正常了许多,仿佛此前那个疯癫跳脚的人不是他自己。
“我年轻时得了一种怪病,访遍名医,一无所获。周无延有次醉酒,向我道出了《旭天引》的下落。我携重金厚礼亲自去孤夜阁去拜访乔无生,希望他可以将《旭天引》借我一阅,没想到他守着一个狗屁承诺,不肯借出《旭天引》。我堂堂千斩陌刀都向他下跪了,他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乔无生闻言一怔,盯着斗篷人:“你是‘千斩陌刀’柳南赟?当年的十大高手之一。”
柳南赟怪异的干笑一声:“什么十大高手,染上怪病,高手的虚名能救命吗?”
顾准适时接了一句:“《旭天引》只是一本修炼功法,虽然自古以来,有医道同源的说法,但是这功法并不能治病,更不是医书。”
显然,顾准的这句话,戳中了柳南赟的痛脚。
柳南赟抬起头,将斗篷的兜帽往后拉了拉,露出一双浑浊布满黑色血丝的眼睛,眼周的皮肤龟裂如老树皮,整张脸上布满枯败的死气,似乎离变成干尸也不远了。他盯着顾准:“你这小子,是清霄宫的人?”
顾准:“晚辈还不算是,我师父是清霄宫的。”
柳南赟眯起眼睛,开始打量起顾准来,而后哈哈大笑,那笑声如同铁皮划过砂轮,十分刺耳怪异。
他边笑边道:“我来猜猜,你是骆平阳的徒弟吧?你师父将《旭天引》托付于乔无生,现在你们两个小的又勾搭在一起,黏黏糊糊,还真是一脉相承啊,哈哈哈哈……”
乔无生的耐心已到极致,此刻再听到这意含讥讽的话,瞬间暴怒。他抬手冲着柳南赟脚下附近处就是一掌,击起的地上碎石扑簌簌散了一地,打断了那刺耳的笑声。“老鬼!笑完了没?你要是还说不到正题上,我也懒得听下去了!”
柳南赟收了笑,靠在椅背上,继续道:“我让周无延去偷《旭天引》,这个蠢货几次三番都未能得手,我便挟持了他的妻儿,逼他去下毒,待乔无生一死,秘籍和阁主之位不就都到手了,没想到的是这老的死了,你这个小的又冒了出来,你们都不想让我活!”
乔无生已然是怒火中烧,漆黑的眼瞳里凶光烁烁,强忍着还未发作:“你也曾是是叱咤江湖的一代高手,这下三滥的手段倒是用的娴熟。你如何就断定《旭天引》能治好你的怪病?”
柳南赟:“蝼蚁尚且偷生,只要是有办法,我总要试试,《旭天引》既然能使人武力通玄,羽化登仙,说不定于我这个怪病也有助益,为了活命,我没什么不敢做的!”
顾准听到心头剧震,人心鬼蜮这个四个字竟是在一代颇有名望的江湖高手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为了一自私利,就可巧取豪夺。
柳南赟低沉沙哑地喘了几口气,发出的声音似一只破旧的老风箱,他慢慢站了起来,朝身后的石室中走去,不再搭理他们两人。
乔无生:“老鬼,话还没说完,就想跑?”
柳南赟无力的招招手:“说了许多,口干舌燥,两位小友不防一道进来喝杯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