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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独自一人过夜,失眠的疯修士,无家可归的疯修士!
今晚我有一大把钥匙,能开启唯一首都中所有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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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点燃,旋即熄灭,哪来的如此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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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币叮当作响,烟雾缓缓升起,我们像兴奋的异乡人一样,走过自己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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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的第3周,加快了所有人的脚步,先前求不得的假期似乎降临得有些太快了。人们还没有准备好。火车站出奇忙碌,人们匆忙离开或到来,赶往自己家所在的地方。小马利亚的书店作为约定俗成的礼品店之一,被陌生面孔挤得水泄不通,乞丐马也顺势多卖出去了一些包装纸和姜饼人。
“要不要去和任间告个别呀?”老板落单笑眯眯地在他发呆的店员眼前挥了一挥手。
任间将提前两天离开,只是看起来对于“团聚”这件事情也没有多大期待,眉头紧锁地打好了行李,一丝不苟地挑选了礼物。隔窗望去,CAVE的老板还很有事业心的在喷了雪花涂料的玻璃墙后冲着那个手办墙而立,不知道还在忙活什么。
“我就算了吧……”时旭喃喃。
一个骗子,一个傻子。而你是哪个?
毕竟他能得到什么呢,从那个道别之中?一个最后的印象、无声的肯定吗?还是一个否定吗?就像先前每一次习以为常的争执?……一个祝福吗?他曾带着一个向往踏遍四面八方,他需要一个创主的祝福吗?
时旭下意识张望了一下四周:店内热热闹闹的,一群老头子在讨论一个世纪前《神秘惊奇》杂志上刊登的小说,一桌老太太守着移动的圣诞树、带着小姑娘一样的神情在聊天。乞丐马的太阳室难得被分为了男女校。
——
多少次了,他曾经臆想——多少次,他曾经想他也会坐在《第一人》中描绘的那个位置上,对那位经常为他打开世界大门的人说,您拥有我全部的爱与尊重。正因为您我才站在这儿的。
少年时他曾激烈维护过灰港,那份心意现在想起来是那么理所应当。
那个少年人此刻依然也在他心里。
他的左手伸张,血液撑开手背上每一条血管,每一节经络指骨都伸展到极限,像鸟将羽翼伸展。
您的交响,您的荣光。
只是没有过一次他曾想过,他需要捍卫的对象,也是他需要直面的魔王。
时旭突然想低笑,“破产”与“任间”——仍旧是两个无法串连起的意象。
而他曾跟随过的每一个灰港的故事,都是破产后的副产物?时旭不禁笑出了声。
——
他会带着一个故事出发——他从来都是因为一个故事出发,当然也带着由此而生发的期盼与懵懂的爱,以及那些心境在周身激发出的微小温暖。
乞丐马之外将是另一个世界,深渊,幽穴,荆棘,流沙遍布之处,一代又一代故事从那里生长、故事边缘搅动起新的故事也从那里生长。
那正是我所来的地方。
——这念头共鸣着贯穿他的胸口□□激昂的交响,然后星芒将闪耀——夜复一夜运转于大地之上,让他在广袤黑天里安宁自得的星光。
……
时旭垂眼,睫毛上仍藏着那场盛大的黄金雨的余晖。
“去吗……不去了吧。”时旭嘴角翘起了一个薄薄的笑,
“也不差这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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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旭倒是在前一天和小九道别了——小姑娘一家北上回奶奶家了,离开的更早
——准确的说,是被小九亲手缝的一只巴掌大的鬼脸娃娃砸了。
小九的反应比老板激烈多了。
小九是个音痴,他听不懂调,是个连哈默尔恩的吹笛手都带不走的熊孩子;小九是个偏爱老式文字笑话、充满幽默感的熊孩子,那种能给玩具熊找来4只拖鞋、分别套在手脚上,装作那“能”是“熊”的孩子;
熊孩子翻脸也不会歇斯底里,没有大闹,只板出一个扭曲的微笑礼貌地说:“——那我也烦你了!快走开!”
然后小孩把这个鬼脸娃娃拍在他脸上,娃娃滑下来,又撞上他胸口,最后被接住。
小孩头也不回跑了,先前的脚仿佛从未崴过。
时旭只好默默地把他的离别赠礼——一盒印着故事结局的纸巾——又放回了前台。
……
他原以为他的故事至少可以给人带来乐趣、以及方便救场的。但显然哭泣的小孩并不想要。
时旭尴尬无比地留在原地,被排在小九后面的老头老太太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