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这比看着小九哭还难过。
——
总之,是一场令他心有余悸的道别。
“道别”这种事儿看来他不适合做。时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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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手空拳的诗行,瞄准了我的心脏,
在睡意朦胧的清晨,似乎4:15,我已经爱上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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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的12月送给我一个多么快乐的旅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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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腰在前台摆上新的一桶怪脸姜饼人,一桶黄油饼干,如三个月来的每一天。时旭完成了自己最后一天的工作。
他的心已远行,“去我现在所不在的地方”——吟游诗人出神的低语在他身上附体重现,他迫不及待想要离开,在其他人团聚总结开始宁静的时刻。
他已经可以想象到明天的样子:
充盈的水汽冻结,霜在植被上,屋顶上,车顶上,大路与桥梁,生命与非生命被致命的霜雪凝冻成最后的模样。金乌刺目,大地会如山影转为青蓝色,那样一个苍白的黎明他将出发,在老人镇的老人出门活动之前,只身背一个行囊。
咒文刺青一样在他的大动脉上跳动着,如金色的血液。
他还在沉睡,他终将醒来。
*
时旭踩上那只剩最后一节台阶还黯淡着的楼梯。
慎始敬终啊。想到最后这张没开出的纸条,他难免感到有些惭愧。
最后一次,他裹成棉花糖球推开阁楼厨房南向的窗,
猎户座指引着他,右手边的大犬座欢快追寻猎人的脚步。巨大的星群舞台直怼入他心胸之间,将他吞没。
他伸出手,胸口绞出一股强烈的愿望——想要去那里,
向着那目之所及之处,目不能及之处,通向未知的隐蔽住所,
他想回去那里,
因为群星在那里。不是画卷,是他们原本就身处的故乡,
——如果能有那一天!
他从最遥远最古远的文明而来,也将走入最遥远的星河。
……
那最后一晚夜色晴朗。时旭入睡,收入满眼满怀的星光。
他醒来时刚过7:30,天刚刚发亮,仍旧是当季罕见的晴天。
时旭拉开窗帘。
然后他看到长剑般的苍白晨光。金色的日洒在白草之上,这一次草坪、屋顶、道路、停车场上一片坚硬晶莹的白,像一地霜雪细密的钻石粉尘。
在梦里,被遗忘的时刻,零下七度的小马利亚下了一场雪。原来只能温润草皮的降水铺结成坚硬的冰雪。
再不会有更好的黎明了。
小马利亚献出了它能给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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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落单最后一次为他整理好背包带子,绑好鬼脸娃娃,又欲盖弥彰地往娃娃屁股底下塞了一张纸条。
——
然后落单露出了时旭所熟悉的,神秘又像在恶作剧的微笑:
“10年之后,你将再次听到这个冬天里喜欢上的一首歌。”
落单的嗓音低哑,所有预言魔法祝福誓言在空间中雕琢,几乎只剩气声,
“那时我们会被召唤出来,一切记忆都会复活。”
“我们是追逐漂亮纸的怪兽,在折叠起的世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