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了的时旭抽过一张纸,叠了个兔子,按了几下,兔子直飞上一旁事不关己的落单的头顶,又从头顶栽下来,几乎落入他的咖啡杯,收到老板落单对他的一声咒骂:
“书咖兔咖,不是这么开的小鬼!”
以及对任间的,
“——你多大了?去招惹小孩。”
“——纸,能让老板进去了也被气出来。”
时旭顶着人间的惊诧与老板的责备面不改色,“你清楚的,老板他多么爱和纸吵架。”
——
是的,老板落单与书吵,与画报吵,与字典吵,与白纸吵,连折纸不顺心也吵个不停,其乐无穷。对面老板脸黑了两度,一甩风衣破门而去,时旭叹口气,他感觉自己像个斗犬,还得负责看家护院。
“……我第一天就说过,你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小九在他的手边叹气,“你要是顺毛摸,他就没有这么多话。”
“他干扰到我工作了。”时旭冷冷地说,对着阳光室里没坐满一半、悠然自得社交着完全不需要他的老人。小九再次叹气,放弃了对他的社会化训练。
时旭皱眉。
对门老板到底——怎么能这么讨厌。
一北一南,一破烂一光鲜,一个被遗忘,一个正在风口浪尖,落单与任间的店面都朝着落日西街。
——
而小九,乞丐马的新成员,虽然这两天在冰上崴了脚,却仍要单脚蹦着、兔店长一样在店里转悠,追问着,“那后来呢?”的小孩。树舰27间由此正式启航,乞丐马幽深的森林中由此断断续续摇曳着这样的对话:
“9号会见到什么?”
“……不可思议的宇宙。深渊一样,很多时候连星光也逃逸不出……那样的安宁之处。”
“黑洞一样吗?”
“你的黑洞——连宇宙头上的头皮屑都算不上,连一个细胞都算不上。也许宏观中宇宙可以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而你的黑洞就是细胞里小小的组成部分,一个动力来源吧。”
“那么我是什么?如果真的有这么个生命体的话?”
“如果真有这么个生命体的话,你太小了,太微观了,是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