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Watch the wall, my Darling-"

你有属于自己的“命运”吗？也许一个故事，一个自证预言，一句一笔带过的话？

时旭在两年前某位过气网红心理学导师那里看到这句话——虽然未纵先老、但毕竟刚过成年线的中二人士很给面子地认真考虑思考了一下，尴尬发现了他无法停留在一个地方，就像他无法永远只读一本书，听一个故事——他甚至无法永远“在路上”！

——自我否定的漫游者！他的人生就是一系列否定开头的“无法”。

他没有办法适配那一句话。除非那句话是以“不是”开头。如果在审判之门前被要求回答，“你不是什么？”时旭自诩会是满分选手。

这点信心他还是有的。毕竟，他与他自己周旋最久。

乞丐马中的其他人显然比他乐观的多：

——

老板落单就没那么多思前想后，即使他唯一想要的就是退休，即使他退休不得。落单喜欢的是无用的东西，连梦都有气无力混沌无边。背负分叉小径图案在双翼上的蝶做了梦、梦到人在梦到蝶。落单就是乞丐马，乞丐马就是落单，躺平的理想国，丐帮版桃园。

在这个时代，工业化，流水线化，无纸化才是潮流，而落单是被遗忘的孤波——兀自出现，兀自消失，肥皂泡一样。但没逝的，落单会笑，说时代的泡沫，也许能够撑他一过一生呢。

这种梦话，任间会嘲笑，嘲笑又会招来时旭的反驳——乞丐马唯一的员工一边恨铁不成钢，一边护着落单。扭曲的三角关系中被循环往复充入能量日益茁壮。

——

任间有个中正大气的名字。任间是个小心眼的创业小老板。小老板生存不易，任间最看不上落单这种时代掌缝间溜走的小鱼。

任间有时旭最看不上的东西：一头绚丽的长发瀑布一样垂下腰；也同时有令他目光移不开的东西：一对游隼般掠食者的眼睛。

12月带来了茴香酒（红酒，苹果，橙子，各色香料），带来了一周多点一支的蜡烛，带来了每周日都会多亮起一些奇形怪状的灯，带来了折纸小圣诞树——它们如手指帽子一样迅速增增值，出现在每一个托盘上。

乞丐马里的纸制品更是恨不得成吨增长：

巴掌大的文库本，狭长口袋状的初版，圣诞打折第三波，换到最后一章的兔熊山……红绿小胶带上面印着小猪和小兔，书签是火焰燃烧过一样的透光纸，折叠好的黑白ZINE讲各着种老电影老唱片，Fly Me to the Moon合着街道上的雨低吟……折纸动物瘸着腿靠在各种奇怪角落（时旭的拙劣手笔）、尾巴上夹着折纸机械弓（小九的大作），点亮的NOOK小巷小房间如书立，小火车在传送带上绕着永恒环跑越过冰面钻过雪山、带着忙碌的兔子司机，降临语录占卜牌随机出现在一个平面上……

眼花缭乱。属于什么不卖钱经营什么。（任间语）

乞丐马里这么热闹，当然也少不了任间这个影老板过来日常踢场子。比如这天，时旭在挑衅之下不太隐晦地表达了CAVE这种大包大揽提供一切的全息影音室，根本无法与现实中乞丐马营造的空间相比——

“一张屏幕可以将你吸过去，你的眼睛，注意力，自控力，大脑全部吸进去，灵魂与未来也一起，不管那张屏幕多小，像素多少，它都能立体创造出一个世界。更不要说是立方体无死角的CAVE。”对门老板不客气地俯下身，盯住时旭的眼睛，两人仍存在的身高差令时旭本能地反胃，

“——而你，小东西，你的纸能做什么呢？”

“纸面上能同时存在好多个王国”——但那是后话，此刻时旭没那么快的反应，他只知道他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