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姝浅浅一笑，起身让座又让侍女奉茶，茶来后就让人都出了屋子。苏素蝉见她这番举动，心中有了底，脸上的笑意也挂不住，抿着唇角静候。

“看来你知道我找你为了什么事，”谢晏姝扫了眼苏素蝉的脸色，端起手中的茶盏饮了口，“我见过那个小倌，长相俊秀唇红齿白，不错的皮囊，只是，”谢晏姝抬手请苏素蝉饮茶，苏素蝉不过端起茶盏并不敢饮，谢晏姝也不理她继续说道：“比起姜十一，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不知你是究竟看上那小倌何处？”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苏素蝉惨淡一笑，既然谢晏姝开门见山，自己也不打算装聋作哑，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明人不说暗话，你也不必吃心，我今儿说这话并非怪罪你。”谢晏姝喝茶的手略停了停，笑着让她畅所欲言。

苏素蝉饮了口茶，“我们这几个妾室除了颜荇婉这个挂号的，哪个不想见见他。从前我还能以大郎公务繁忙，他的心不在后宅，秦简月阻拦等等为由搪塞自己，但你进门后，事实证明，他并非是草木之人，不过让他心动之人非我而已。”

谢晏姝正要开口，苏素蝉笑着摆了摆手，“我知道你非狐媚，也与秦简月不同，心里并不牵挂他，可偏偏你的不争不抢比争了抢了还要厉害。”说罢，又是幽幽叹了口气，“倘若你现在还要说些自谦安慰我的话，只会显得我更加狼狈。”

“你又怎知此人可托付真心？”谢晏姝摇了摇头，“情爱犹如迷雾，此时的你不过被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待激情褪去看清真相，到时后悔不及。”说罢，谢晏姝将合欢查到的消息说与苏素蝉。

苏素蝉轻笑地摇了摇头，“真心又如何？假意又如何？”说罢，眼圈红了又红，鼻头发酸，带着浓重的鼻音道：“我不过是普通女子，想要也不过是如普通夫妻那般的日子，可这命生得轻贱给人做了妾。”说罢，又咬着唇含泪抬头看着谢晏姝笑道：“我不想再苦苦等待，想为自己活一次，飞蛾扑火又如何？”

她的笑容酸涩，晶莹的泪珠就打在茶盏上，噼啪作响。

谢晏姝见她这般坚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抽出帕子替她拭泪，“且不论姜蕴檀对我是何感情，只说我来了的确激起府里不少波澜，搅了你们的安宁。”顿了顿，谢晏姝眼神变得平静，甚至有些置身事外的疏离，“我可以放你离府。”

“此话当真？”苏素蝉半信半疑，谢晏姝的话让她太过惊喜，声调不由得提高。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谢晏姝肯定地点了点头，不待苏素蝉再开口，谢晏姝伸手拦了她，又道：“你如此坚决我再说也无益，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至于姜蕴檀那里的罪罚横竖我背了。不过，”谢晏姝顿了顿，娓娓地说道：“丑话说在前，我放你出去了再没有回来的道理，再者，你出了这门便不是姜家奴仆，这金银玉饰我也是要收回来的，你可要仔细想清楚。”

苏素蝉眼里闪过坚定的光芒，“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也不会让你为难，这些俗物我留着也是无用，到时候尽数归还。”

“好。”谢晏姝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添了句，“我不敢揣测你对那个小倌是真心实意还是一时兴起，这事关乎你的未来，我还是想劝劝你，姜蕴檀他……”说到此，谢晏姝的话凝在唇边，半天才缓缓开口，“身为宗族男子，开枝散叶是他该做的，这也注定他的目光不会永远停留在一个人身上。你不该对他太过严苛，也要放过自己，看透这些，姜家还是不错的选择。”

谢晏姝这番话不知是在劝苏素蝉还是在劝自己，亦或是二者皆有吧。

“或许我看得没有你透彻，也没有你清醒聪慧，我仍然向往有个人的身影能够为我驻足停留。”苏素蝉扯着嘴角笑了笑，“纵然那是错误，我也认了。”

谢晏姝不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于人，言至于此，结果如何只能看她造化。此事话罢，二人又说了约莫一炷香的话，外头来报姜蕴檀归家了请谢晏姝去前院说话。

苏素蝉闻言回头朝谢晏姝笑了笑，眼里写满了早知如此，起身告辞。谢晏姝心中思量，姜蕴檀并非是色令智昏之人，这时候急匆匆地寻自己定是有要事要商，如此想着也不与苏素蝉过多辩解，起身相送。

谢晏姝不顾苏素蝉几次留步，仍然坚持送她至莲馨院。苏素蝉款款一拜，既是向谢晏姝的成全表达谢意，也是向谢晏姝将要替自己遭受的责罚表达歉意。谢晏姝并没有阻止，只是待苏素蝉拜过转身回自己院落时，投去了忧心忡忡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