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领命,谢晏姝想了想,又道:“你去我们那份礼物中好好翻找,如果有玉镯送去莲馨院。”合欢先是发怔,随后了然点点头应下,领着婆子出门。
“旁的我都觉有理,怎的翻起自己礼物了?”苏素蝉不解。
谢晏姝笑笑,看向颜荇婉,又看向苏素蝉,才怡然自若道:“有人利用两个婆子的宿怨挑起你们两个的争端,要是我秉公办理翻遍这家内外,闹得人仰马翻,最后在我的礼物中翻出玉镯,不仅做实诬陷两个婆子,还落下治家无方,贪婪好利的名声。”
话音刚落,颜荇婉接过话头,“同时还得罪了你我二人,以及,”她轻轻拨弄茶盖,露出个不屑的笑容,“不知实情的大郎和省亲的七娘。”
苏素蝉想了想却是如此,谢晏姝若是草草断案,结果可能会更糟,泥人还有三分土性,自己便是明面上无法与之抗衡也会在暗地里给她使绊子。
“秦娘子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颜荇婉微微一笑,“为了让你这个新任掌家人丢脸,使出浑身解数也要把后宅搅得人仰马翻,真是心狠。”
谢晏姝闻言心中不禁赞成,这招不仅狠还很毒,只是,以秦简月的脑子根本想不到,这背后定有人指示,谢晏姝垂眸掩去眼底的狠厉。
片刻,谢晏姝抬眼,眼里又是一片温和,她拿起糕点咬了口,笑道:“这饼子不错,一会给你们送去。”说罢,又对苏素蝉道:“听大郎说起宫里最近新谱了曲,圣上高兴赏了几位大臣曲谱,不如你去问大郎要谱子。要说家里没有人比你更擅长,这谱子只能你看。”
“那我先告辞。”要不要谱子倒是其次,能见姜蕴檀才顶顶要紧的事。姜蕴檀这些日子不是在前院就是在晴雪阁,有秦简月在前,苏素蝉压根不敢私自提见姜蕴檀的事,今日得了谢晏姝的话忙应下。
颜荇婉见苏素蝉婀娜的背影,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晏姝,“把恩宠往外推,这样真的好吗?”不要恩宠,真心也不要?
谢晏姝闪了闪眼神,端起茶盏喝了口,眼底浮现浅淡笑意,“开枝散叶对大郎而言是顶要紧的事,不是你我能左右的,”既不能左右何不替他盘算好,也不算辜负他对自己的知遇之恩,不知颜荇婉是否懂自己话中意,谢晏姝话锋一转,“我有意将苏娘子支开,是有话要对你说。我实言相告,你若觉无理便当做没听过吧。”
颜荇婉笑了笑,“我大抵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我还是想听听。”
“娘子若要想让大郎放行,或是姜家放行,我的建议是,先将自己变得普通。”谢晏姝眼底笑意渐浓,颜荇婉不解,谢晏姝又道:“娘子如今吃穿用度皆优于旁人,究其原因便是您身份特殊,而这些优待又会时时提醒旁人你与普通妾室不同,既如此,又如何能放开你?”
颜荇婉眉头微蹙,觉得谢晏姝有几分道理,谢晏姝又道:“倘若你与众人相同,无异于告诉姜家长辈,你已是大郎妾室之一而非八郎的妾室,身份不再特殊。”
倘若是八郎最宠爱的妾室,不妥善照顾颜荇婉就有辜负病逝的八郎,至于这照顾是不是妥善由不得颜荇婉评论。但,如果加深颜荇婉是十一郎妾室的念头,那么,她的来去便是由姜蕴檀掌握,谢晏姝与颜荇婉面对的阻力只有姜蕴檀。
当然,如果颜荇婉更看重荣华富贵,那么就不要再提北归之事。
“你行事老练,从前在家可是学过?”颜荇婉没有立即答应,笑着反问。
谢晏姝也笑了,“未曾学过,只是看多了就懂了。”姚家复杂程度并不亚于姜家,她游离在各房人事中总会学些皮毛。
“话已至此,我也没有不答应的由头,否则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颜荇婉对那些多余的恩惠并没有多喜欢,八郎不在,她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谢晏姝陪颜荇婉回到了无暇院又说了几句话,才转回晴雪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