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谢晏姝二人脚下步履不停，路途中，合欢将事件简单明了的说了遍：“七娘归家时给各家都送了礼品，我们家方才送到，秦娘子就命各房人来取，怕是两个院子的份额不同，奴仆替娘子逞风头抱不平起了纷争。”说罢，缓了口气又道：“我到的时候就看见两个院子的奴仆正扭打撕扯在一块。秦简月让我来喊您前去调停，又让人去请颜娘子与苏娘子，想必现在已经到了。”

合欢想了想又道：“不过我觉得有些奇怪，且不说苏娘子性子柔和，这家里无论是月钱还是吃穿都是规定的份额，颜娘子身份特别得了夫人特别的嘱咐，理应比苏娘子她们多些。这些年来相安无事，怎的今日就闹得不可开交了？”

谢晏姝闻言，顿了顿脚步，冷冷笑道：“或许秦娘子想要考验我是否够格配得上姜十一对我的重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面对秦简月对自己显而易见的刁难，谢晏姝嗤之以鼻。

合欢挑了挑眉毛并不否认，这的确是秦简月能做出来的事。

谢晏姝心中暗忖，秦简月特意让合欢“请”自己来调停，不仅想要通过祖家送礼的事激怒自己，纵使自己不遂她的心意也可利用此事向奴仆宣示祖家认定的人选是她而非自己。至于无暇院与莲馨院的争端，谢晏姝知道秦简月这是有意为难自己，稍处理不得当应了德不配位。

深宅内院的奴仆自有一张独属于奴仆间的消息网，谢晏姝与秦简月共同掌家的消息不消半日就传遍姜家上下。对于这个新上任的代理人有何实力暂不得知，但姜蕴檀对其的重视可是有目共睹的，凭借这份重视奴仆不敢不敬重谢晏姝。不少机灵识趣的奴仆早在瞧见远处影影绰绰的身影时就摸墙根溜走，免受牵连。

二人才到锦香院，院子里仍旧站着不少人，除了无暇院与莲馨院的人还有看热闹的承恩院以及前院的奴仆，人群环绕中心不仅传来拳拳到肉的击打声还伴随着咒骂声，言语粗鄙，不堪入耳。

谢晏姝见眼前与市井斗殴无异的场景，面沉如水，两道长眉高高挑起，目光凌厉。合欢上前大喝一声：“谢娘子到了，还不快散开！”声音不高却很有威慑力。

原本凑热闹还起哄的人群顿时雅雀无声，各个都敛声屏气自动为谢晏姝让出一条道来。两个打得火热的老婆子也被识眼色的奴仆拉扯开，披头散发衣裙凌乱垂首站在一侧。

“这里好生热闹，又是打斗扑卖还有人叫好，是不是还要下注赌两把？”谢晏姝冷冷地扫了眼围观的人群，慢慢踱步至起哄最欢的几人面前，伸出手指轻轻一划拉，掀起嘴唇阴恻恻笑道：“你们这些仗着年纪资历比旁人深些，又能说会道，整日挑拨离间，搬弄是非，也不睁眼瞧瞧，姜家岂是你们嚣张跋扈的地儿。”

那几人奴仆闻之面面相觑，脸色顿变，忙跪下口中求饶直呼不敢。谢晏姝垂眸凝视，眼中闪过森然之色，“这事本可饶了你们，但我刚受大郎嘱托今日纵了你们，日后怕是管不好家，连我也要受责难。”话罢，谢晏姝双目一横，喝命道：“合欢，将在这几个起哄架秧子的给我带出去，各打二十板子！”随即，又道：“打完通传他们的管事，共事的人陪同革一个月月钱。”

合欢得令，转身出门喊管事领十几个小厮将人拖了出去。忽然之间，不知谁说了句，“拿着鸡毛当令箭，狗仗人势，不问青红皂白就喊打喊杀，岂能服众？”接着，不知从何处又传来几声起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叽叽喳喳吵闹不休。

在院外的合欢眼看不好，转身又去前院喊姜蕴檀来救场。

谢晏姝眼尖瞅到隐匿在人群中起哄的小厮，冷冷一笑，伸手指道：“谁把他揪出来，我免了他的责罚，还赏钱一百贯。”

众人先是一顿，谢晏姝闻言从怀中掏出一贯钱扬了扬，众人见到真有钱领又是交头接耳，“先到先得，过时不候。”谢晏姝冷笑，“想必现在管事正领着小厮们进来，倘若他们来了，你们再想选择也没有余地，不仅没收到钱还要白挨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