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简月闻听是无暇院的食盒,如得了免死金牌般,甩开姜蕴檀的手,眉眼顿时凌厉起来,目露凶光,语气冷然,“合欢,这些日子谢晏姝与谁走得最近,合欢,你是她的近身侍女,你应该最清楚,这东西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眼下一心只想让合欢开口指认无暇院,拖颜荇婉下水,决不能让自己与合欢扯上关系。
合欢,已是弃子。
合欢默了默,心中了然秦简月当真是要弃自己于不顾。虽有准备,但话语当真落在耳里,心犹如沉入海底。
“秦娘子想说是我吗?”颜荇婉从屋里走了出来微微抬着脸,态度一如从前的高傲。死死盯着秦简月,冷笑,“你想说这东西是从我给谢娘子的食盒中搜出的,是我买通了合欢让她下毒,你想说的可是此意?”
秦简月抿紧唇角,冷目相对,颜荇婉侧目一瞥转而对姜蕴檀道:“此时此景恰如彼时彼景,侍女元福就死在这个院子里,一尸两命!”两年前的惨剧让姜蕴檀下意识用力地握住手中的皮鞭,颜荇婉又转过脸看着秦简月,“秦娘子,你应该祈祷谢晏姝平安无事,否则你的冤亲债主又多了一位,夜里还能睡得安稳吗?”
“当初那事只是意外,今日这事究竟是谁倒要问问合欢,”眼波流转,一抹淬毒的狠辣闪过,她疾步上前从姜蕴檀手中夺过长鞭,朝合欢项背、面容猛抽几鞭,边抽边逼问,“你说啊,合欢,究竟是怎么下毒的,谢晏姝口鼻喷血中的是什么毒,是谁给你的?你说啊!你说啊!你快说!”
“够了!”颜荇婉拉住秦简月的手腕猛地朝旁边一甩,用力之大让秦简月趔趄跌倒在地,“合欢她可是……”话音未落,颜荇婉生生哽在咽喉里,挥了挥衣袖,恼怒地撇过头,“更何况她与你相依为命多年,你怎舍得让她沾染这些脏污之事。”颜荇婉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秦简月,“你疯了,秦简月。”侧首,淡淡道:“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说罢,目不斜视地从秦简月身边经过。
合欢嘴角淌血,脸颊上一道三寸长的血痕自额角直下颌,鲜血淋漓,她喘着粗气,费力地拉扯住秦简月的裙角,“娘子,是我做的,我一个人做的,你不要再问了。”
秦简月犹如触到反骨般,朝合欢踹了一脚,恶狠狠道:“本就是你一个人做的,不,”秦简月此刻犹如疯魔般,转头看向姜蕴檀,“是合欢与颜荇婉或者是其他人做的,真的,蕴檀,相信我。”
姜蕴檀沉默地看着秦简月片刻,慢慢走上前将她扶起,低头看着纸包一眼,冷然道:“这是我让荇婉交给晏姝的,她年纪小没经过人事,这是动情之物。”
秦简月脸色青白转变,眸中惊怒不已,嘴唇微张几乎要失声叫出,但她的咽喉似乎有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扼制着,令她口不能言。
“但,现在里面已经掺了东西,”姜蕴檀言语间已然释怀,眼中没有了温情也没有痛苦,什么都没有了。
秦简月仔细地端详着这双春水般的眸子,里面没有了自己的身影,“蕴檀,你的眼里没有我了,你还记得月姐姐吗?我在这。”秦简月哽咽,双目落下晶莹的泪,“我在这啊。”
姜蕴檀微微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好自为之,月姐姐。”随后,又对小厮吩咐,“把合欢看管起来,待谢娘子醒了再做打算。”
“等等,蕴檀,就算东西是你给谢晏姝的,难保颜荇婉或者朱蘅雪她们不会在药粉里下了什么,企图栽赃诬陷我。”手腕落空的温暖让秦简月的心也随之落空,情绪消失理智便回归,她拧着眉毛冷冷道。
“夜深了,送秦娘子回房歇息,将合欢看管起来。”姜蕴檀眼里闪过失望,他又对秦简月道,“这些日子,你回锦香院呆着,家中事务由我亲自操持,你不必管了。”
“等等,”秦简月不死心,拉住姜蕴檀的手腕,“谢晏姝究竟与你说了什么,自她进了门,你就和从前不一样。”姜蕴檀回头看着她,似乎在等她把心中的不悦都说出来,“老夫人亲手将账册与钥匙交到我手里,只要夫人没有进门,连你也不能夺走。蕴檀,你绕过我让颜荇婉插手此事,可知多伤我的心?如今又要诬陷我毒害谢娘子,你叫我如何在他们面前立威?”
看着姜蕴檀的眼睛秦简月也知自己在其眼中形状疯癫,可她并不在意,若是能挽回他的目光,什么模样有那么重要吗?
“我从未说过谢晏姝口鼻喷血。”姜蕴檀抬眼看着秦简月,平静无波,“简月,回去吧。”曾经贤良的秦简月如今变得如此疯魔是姜蕴檀没有想过的,他心有不忍,也有点自责,不欲多言。
姜蕴檀留下话就进屋,徒留瞪大双眼,失了言语,眼里只是淌泪的秦简月在夜风里孤零零地站着。六月的风吹在秦简月空洞的心里,无限回响,声如擂鼓,敲得她天旋地转,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