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姝被毒害的消息惊动姜家上下,尤其是端坐于房内的秦简月。她从椅子上腾地站起身,用手紧紧攥着衣襟,指节泛白,大口喘着粗气心神混乱。
成了?这是成了?约莫半炷香的时光,秦简月仍旧止不住的发抖,只能发狠地咬住自己的拳头,好让自己稳下心神。“谢娘子眼下情况如何?”秦简月抖着手拢了拢发髻,整理好衣襟,凝住眼神淡定地开了口。
侍女进门口垂着头不敢看秦简月是何表情,此刻听她问话,忙道:“大郎已让人医正来诊治,听前院小厮说刚到,不知是何情况。”
秦简月倏地收回手,干脆利落转身朝晴雪阁去。“走。”合欢是否把事办的干净妥当,是秦简月眼下最迫切最需要确认的事。
待秦简月到晴雪阁时,三十多个奴仆跪在院中,合欢则双臂负在身后捆得结实跪在姜蕴檀的跟前,距离合欢不远处还散落些物品,看起来像是从她房里搜出来的,其中有个棕色的小纸包在其间尤为醒目。
姜蕴檀脸上的血渍还未擦去,飘扬的长发在烛火的映衬之下,面色阴森犹如浴血的罗刹。蘸水的长鞭抽在空气中发出空爆声响,每一声都让人心发颤。
“大郎在此审讯怎没让人喊我去?”秦简月暗自敛住心神,神色冷然提裙跨进院子,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悦。
“你来了。”姜蕴檀低沉的嗓音回荡在院落中,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怀疑,看得秦简月心惊肉跳,姜蕴檀深深地看了眼秦简月,转身抬脚踩在合欢的肩上,眸中冰霜尽染,“再问你一遍,是谁指使你下毒?”
姜蕴檀不明医理也知谢晏姝中了毒,医正来诊治时道这毒发作又凶又急,要不是及时找到毒药配的解药才将谢晏姝拦在鬼门关外。
合欢的身躯被强大力量压制得连头都抬不起,姣好的容貌陷进泥土中被碎石割出许多细小的伤口,口中痛苦呜咽,却死咬双唇,“小的绝没有下毒害娘子,望大郎明察。”除此,不肯透露半句。
姜蕴檀紧抿双唇,手起手落痛快地赏了合欢一鞭,鞭过留痕,皮肉顿裂道狰狞的血痕,鲜血蜿蜒而下滴落在土里。脚下又添了几分力气,合欢的呜咽声更加痛苦,“简月。”长发从身后垂下,遮住了姜蕴檀的面容,看不清他的神情,唯听见音色低沉:“有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你说该怎么办?”
秦简月被姜蕴檀的狠厉所震惊,袖筒中的手倏然握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绷紧面皮淡然,“当然是要抓出歹人,绳之于法,给谢娘子一个公道。”
“你不救救她?”姜蕴檀抬头,一道锐利的视线从发丝间向秦简月投来,带着猜忌与不解,“也不问问谢晏姝是死是活?”
秦简月蹙眉向前走近了几步,瞧清楚合欢面前的纸包,悄悄松开了手,“谢娘子洪福齐天定会平安无事,合欢有错在先,纵使与我关系密切,我也难保全她。”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姜蕴檀手执长鞭踱步至秦简月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用极轻的声音道:“最好别让我知道是你,”秦简月呼吸发滞,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姜蕴檀用沾染谢晏姝血污的手抚着秦简月的脸颊,刹那间,将她的脸扯到眼前,眼中充斥着痛苦,“你我之前的感情,不知还能受多少磋磨,简月,这是最后一次。”
秦简月被扯得生疼,眼眶发红,眼角堆积泪水,她咬着牙抬手扯着姜蕴檀的衣襟,委屈呜咽道:“凭什么,你凭什么说是我?”她恨,恨姜蕴檀的忘恩负义,恨谢晏姝的狐媚,恨自己年老色衰。
姜蕴檀明知自己是姜家后宅管理者,却无人知会,秦简月仿佛听见彼此的信任正在迅速垮塌。害怕,莫名的害怕,她顺着姜蕴檀的衣襟转而握住他的手,冰凉的指尖被温热的眼泪润泽,凄婉地看着他。
“你当真要我说出来?”姜蕴檀语含警告,眉宇间充斥着肃杀,他要是开了口,秦简月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以秦简月与合欢的关系,难道还有别人能指使她做这些事?
当秦简月与姜蕴檀爱恨纠葛时,合欢已经在快速理清思绪。谢晏姝骤然死在后宅绝不是可以掩盖的小事,即便秦简月再三保证绝不会有意外发生,但合欢毕竟不是疯魔的秦简月,此事其中厉害关系她明白的很。
所以,她打算让谢晏姝悄无声息地死在姜蕴檀不在的日子里,每日在饭菜中放极少的药量。按理,谢晏姝不该这么快毒发,且在姜蕴檀的面前,这其中必有蹊跷。
“娘子,这一切都是误会,没有人要毒害谢娘子。”合欢强忍伤口的疼痛抬起头给秦简月递眼色,奈何秦简月的目光停留在姜蕴檀脸上并未注意,合欢只得道,“大郎眼下被怒火冲昏了头想不到其中的古怪,若是小的要毒害娘子,又岂会在大郎在家的时候,这岂不是自寻死路?何况,这药粉是在无暇院给谢娘子的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