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蕴檀看着谢晏姝微扬的嘴角，眼中漫上赞赏之色，“对你又有什么益处？”无论自己有何污名，对于后宅的谢晏姝来说改变之处微乎其微。

谢晏姝淡淡一笑，“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敢与郎君以夫妻论之，但我进了姜家便是要替郎君考虑，为姜家考虑。”何况，她还有事要求姜蕴檀，希望以自己为姜家的付出能换来姜蕴檀的首肯。

姜蕴檀抬手抚过谢晏姝红润的双唇，出言提醒，“你我还未圆房。”开枝散叶是姜蕴檀作为豪族子弟重要的任务之一，他势必要完成。

姜蕴檀的手掌宽大，骨节分明，如竹节般挺拔，指腹泛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指尖微微发凉，抚过的地方带起一阵颤栗的酥痒，谢晏姝轻轻地咬了咬嘴唇，轻声道：“按照我们南方的习俗，那夜我们该喝交杯酒。”

“好。”

谢晏姝唤合欢送酒来房里，半炷香后，合欢用铜盘呈上一只酒壶两只酒展，酒展中已有斟好的酒水。谢晏姝打量眼前躬身肃容的侍女，挑了挑眼角，略带浅笑道：“合欢，你该不会给我下毒吧？”

“大郎面前娘子莫要说笑，小的命全在娘子口齿之间。”合欢闻之，后背发僵双肩耸起，抖着肩膀眼看就要跪下。

谢晏姝眼疾手快将合欢稳稳地扶住，“不过说笑瞧你吓的，你的忠心，我知道。”说罢，端过铜盘递给姜蕴檀。

姜蕴檀自执一盏又取一盏递给谢晏姝，谢晏姝含笑就着姜蕴檀的手将盏中酒喝了个干净，酒水甘甜中带丝苦涩。未喝尽的酒液顺着洁白的脖颈蜿蜒而下直至隐秘之处，姜蕴檀眼神微动仰脖饮尽另一杯酒。

“出去。”姜蕴檀眼窝深邃，双眸犹如幽深的春日潭水，波光盈盈，鼻梁高挺如峰，轻抿着唇淡淡道。

合欢抬头瞟了眼空空如也的酒盏，眉头微蹙，垂首退出门外。

浴房内还未散去的热气让谢晏姝的脸颊微微发烫，眼神游离不知该看向何处，姜蕴檀伸手将谢晏姝揽进怀中，轻笑，“我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原也是表面功夫。”说着，抬起谢晏姝的下颌就要覆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姜蕴檀双唇即将触上之时，谢晏姝猛地推开他。姜蕴檀不备，后背狠狠地撞到凉榻沿壁之上，凉榻剧烈晃动几欲散架。误认为被拒绝的姜蕴檀剑眉紧蹙，双眸蒙上霜意，正要开口说话。

谢晏姝面有异色，转身用指尖紧紧地抠住桌案的边缘，额间冷汗之下，捂住口鼻似乎正在极力克制。

姜蕴檀心下顿知谢晏姝这是中了毒，冷然下令：“速请医正来家里，”其长随在门外得令，还未提步，姜蕴檀又道：“把晴雪阁的人都给我押来。”边说边上前去瞧谢晏姝的情况，谢晏姝又要推搡奈何力不能及未能推开，一口腥热殷红的液体喷溅其面容，染红了姜蕴檀的眼眸。

谢晏姝想要抬手替他擦拭，“十一……”纤细沾着血的手指停滞在半空中颓然落下，谢晏姝的身躯也随之瘫软在姜蕴檀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