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简月再次沉默，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合欢再次劝说，“谢娘子要是死了，大郎第一个便会怀疑娘子，到时候，娘子又该如何自处？”

合欢的话让秦简月想起与姜蕴檀争执的场面，姜蕴檀明目张胆的偏袒让她咬牙生恨，嫉妒犹如炭火烤栗，在心口翻滚膨胀，热极要迸破壳。秦简月恼怒得面目扭曲，右手紧紧握拳猛锤几记软榻，一字一句从牙缝里逼出：“不杀她又该如何？”

“今日我看见谢晏姝从无暇院出来，颜荇婉的性子冷，何时见她请谁到无暇院坐过，更何况吃饭，难保她们谈了些什么。”合欢面色也沉了下来，心中暗忖谢晏姝看人太过犀利，竟然选了最难说服的颜荇婉合作，最可怕的是，颜荇婉竟然被她说服。

合欢念头又转，“以我之见，娘子应该放下身段，与朱蘅雪、苏素蝉联手，以利诱之，围困谢晏姝。眼下大郎或许记得她，但时间久了，新人不断进家门，势必会把她忘记。失去了大郎的惦记，颜荇婉也会视她为弃子。”

放下身段，新人进门，秦简月冷笑，她说合欢怎么拦着自己对谢晏姝下手，原来是有自己的算盘。与世家大族联姻在武瑨国蔚然成风，几世之后难免有近亲成婚之嫌，因各方原因也顾不上伦理道德，久而久之众人也习以为常。

“你早先怎么不提此事？”秦简月倏地抬头瞪着合欢，眼神锐利冰冷犹如利刃，言语中怀疑呼之欲出。

合欢闻言心中发冷，脸上也没有宽慰的之色，扭过头言语艰涩道：“我与娘子相伴多年，合欢在你心中便是这样的人吗？”不知是人心易变，还是自己从未看透过秦简月的心，难道谢晏姝说得是真的。

秦简月拢了拢自己的衣襟，脸上的神情渐渐放缓，“当然不是。”合欢扭过脸看着她，秦简月唇边凝起笑意，只是这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她起身拉着合欢的手摩挲着，慢悠悠地说道：“你说得对，此时颜荇婉虽然与谢晏姝结盟，但这份信任还不是特别的坚固，我们应该趁着她们互有嫌隙之时，对谢晏姝下手，栽赃颜荇婉，只要谢晏姝不在了，所有的担忧都不会发生。”

“娘子三思。”合欢猛然拉住秦简月的手，神色担忧，自己说了那么多秦简月竟还是一意孤行，合欢顿觉浑身无力。

“你不肯？”秦简月立起身将合欢拉到自己跟前，目光紧逼对方双眸，似乎要从这双浑圆的眼睛瞧见背叛的蛛丝马迹。合欢抬眼与其四目相对，并不开口，秦简月眼中闪过淡淡的嫌恶，松开手退了一步，拉开二人的距离，“谢晏姝是不是许了你什么好处？”

面对秦简月的冥顽不灵，合欢失去辩解的欲望，罢了，这恩情总该是要报的。默了片刻，合欢再次开了口，“好，我替你除了她。”

秦简月似乎早有所料，从袖筒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交给合欢手中，“这是‘银念’粉，你小心些，触及发痒起泡，食之五脏六腑穿孔吐血而亡，只要没有开膛破肚不会有人发现的。”

合欢凝视秦简月片刻，眼前这个人除了比从前衰老了些并无二样，怎么说话行事变得如此歹毒。秦简月受不得合欢的目光，微蹙眉头转过头。合欢也收回自己的目光，将手中的瓷瓶紧了又紧，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