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姜家上下沉浸在睡梦中,唯有秦简月抑郁不得入睡。她和衣坐在窗前,抬头望着天际明晃晃的圆月,姜蕴檀多久没有陪自己看过月亮,连她自己都不记得。
“娘子,合欢来了。”侍女悄声禀道。
秦简月收起脸上的落寞之色,吩咐将人领进来。合欢进门要屈膝行礼,秦简月鞋也来不及穿紧步上前拦着,又牵着合欢的手道:“这些日子委屈你,往后不会了。”
合欢聪慧,知道秦简月现在所言不过是托词,只是念着旧情并不点破,笑着摇摇头,“并不委屈,没有娘子从前的照拂岂有如今的合欢,合欢不过效犬马之劳。”秦简月脸上浮现了熨帖的笑容,合欢还是惦念从前的恩情,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如今娘子打算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谢晏姝,如何处置与姜蕴檀之间的关系。
秦简月闻之面沉如水,松开合欢的手背过身默然地往软榻旁走去,良久,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抬眸看着合欢,“合欢,姐姐求你最后一事,替我杀了谢晏姝。”
不能将谢晏姝除之而后快令秦简月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谢晏姝的话语,姜蕴檀的动摇都在折磨着她,她不能再等下去。
合欢心中暗叹,果真如此。“不成。”合欢断然拒绝,秦简月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毫不犹豫地拒绝自己,合欢怕她误会自己,忙解释,“娘子冷静下来想想,谢晏姝不断激怒你难道不是为了让你生气,让你自乱阵脚,然后犯错吗?”秦简月怔住,并没有开口。
“你想想,上次她在偏厅激怒你,有意让你放纵手下羞辱她,最后,这些伤痕反而成了她在大郎面前告状的铁证。”合欢上前几步替秦简月分析,又道,“这次,她故技重施又是做什么打算,娘子心中可有数?”
起初合欢并不知晓谢晏姝葫芦中卖的什么药,夜宴之后,她仔细想过,深觉谢晏姝的可怕。
“你什么意思?”秦简月不知是否已经转过念头,双眉紧蹙,声音陡然拔高。
合欢忙用手按住秦简月的肩头,示意她稍安勿躁,若有所思道:“下午她让我做了近身侍女,今后她的吃穿用度只能由我经办,不得假手他人。”这意味着,若谢晏姝有事,合欢责无旁贷。
秦简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带着野心与算计的微光。合欢同样捕捉到这抹微光,心中的酸涩随着这抹光越发的沉甸,沉的犹如巨石堵在胸口,令她几乎窒息。
合欢咬了咬唇,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稳住心神继续道:“这是个圈套,娘子还是打算这么做吗?”无论使用何手段,合欢都会遭受牵连,她不禁想起不久前谢晏姝的警告。
但,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