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娘子，你必须成为蕴檀的平妻，”颜荇婉目光坚定地看着谢晏姝，“如果有可能，我更希望你成为他的夫人。”姜蕴檀对颜荇婉不薄，无论是何身份，她都希望姜蕴檀能有个匹配的妻子。

未等谢晏姝开口，颜荇婉又开口，“当然，我知道以你的家世这件事很难，世事难料，未必不可能。”谢晏姝闻言笑了，有些苦涩和无奈，颜荇婉起身拉着谢晏姝同坐在软榻上，温言道：“我有事求你，待你成为平妻后，我希望你能让蕴檀替我脱籍，放我北归。”

谢晏姝略想了想，脸上露出为难的笑，“没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我不敢答应你。”谢晏姝不敢托大，眼下在秦简月面前她的确占优势，但“势”看不见摸不着，瞬息而变，人心最难捉摸。

颜荇婉并不指望谢晏姝立刻答应，恰恰是谢晏姝的犹豫让颜荇婉更加坚定要与其合作的信心，“你不必立刻答应我，只要记得这事便好，”说着，颜荇婉唇边露出温柔的笑容，这是谢晏姝进姜家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犹如冬日暖阳，令人见之徜徉，颜荇婉又道：“你我皆不是君子，无需杀白马盟誓，就让我们以茶代酒定下盟约。”

说罢，颜荇婉呼来侍女奉来两盏茶，与谢晏姝各执一盏，同饮。末了，颜荇婉抽出帕子擦拭唇边水渍，笑道：“我对谢娘子并十分了解，但我与大郎相识多年，我敢肯定，”话音未落，颜荇婉眨了眨眼睛，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必定不会放开你。”

二人谈完话，颜荇婉的侍女将谢晏姝送了出来，不料，迎面撞上了合欢。合欢见到颜荇婉的人心中一紧，手指不禁紧紧揪住帕子，双眉紧蹙，“娘子怎在此处？”

侍女微微一笑，“我家娘子听闻谢娘子满厨房打转寻吃的，心中怜悯，遣小的请谢娘子来院子用饭，并无他意。”说罢，向谢晏姝屈膝行礼，“合欢既在，小的也要回院子向娘子复命，小的退下了。”

“替我再谢娘子。”谢晏姝微微点头，转过头举起提在身侧的食盒给合欢瞧，“你中午也没吃好吧，我给你带了不少好菜，今晚我们可以饱餐一顿。”

合欢脸皮一红，眉宇间闪过羞愧和难堪，伸手接过食盒，口中却道：“娘子怎么如此没有脸面，再难过也不该来无暇院乞食。”谢晏姝这么做不仅有失身份，更重要的是传到姜蕴檀耳里又要将此笔记在秦简月账上。

“何来乞食之说，都说是她请我来的。”谢晏姝面无愧色，反问，“倒是你怎么来这寻我？”

“哪是来这寻你，我在这家中内外寻了个遍，终于在这找着你。”合欢语气有几分急躁，顿了顿，想起正事忙开口，“秦娘子奉了大郎之命给您添奴仆来了。”

谢晏姝闻言并不甚在意，不过淡淡应了句。主仆二人并肩偕行回了院子，刚进院子就瞧见连主子至奴仆站着二三十人，不大的院子站的满满当当。

秦简月并未进屋，而是搬来一张高椅端坐院中，高椅旁设着高几，一盏热茶半掀着茶盖。“谢娘子去何处了，怎么还不回来？”秦简月端过茶盏，垂头轻轻吹了口茶汤，慢条斯理指责，“身为主子整日游荡厮混在奴仆之间，毫无规矩。”

合欢略想想顿住脚步落在谢晏姝身后，提着食盒隐在人群中不知所踪。谢晏姝用余光瞥了眼合欢便提步朝秦简月走去，脸上挂起谦卑的笑容，“秦娘子来这里有何吩咐，您也瞧见，这里只有我和合欢二人，属实做不得什么。”

“大郎又不在，你不必在我眼前装神弄鬼。”秦简月喝了口茶，眼角高挑露出几分嘲讽，“你在夜宴出尽风头为的不就是这些，其实你来求求我，我也会如你所愿。”说着，秦简月眼里流露出几分恶毒。

谢晏姝像是没有看清秦简月的神情，走马观花般巡视了这些奴仆，抿嘴笑了，“求你怕是得不了许多吧？”说罢，她朝秦简月紧走了几步，用仅两人可听见的音量，“只要有我活着一日，任你如何能干终是我手下败将。”秦简月眼里的嘲讽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淬了毒般锐利，谢晏姝又笑，“你猜，大郎心动了吗？”

秦简月心跳骤然一滞，双手紧紧握住茶盏，一时之间盏中茶水滚烫，她脑海里浮现了那夜姜蕴檀反手将谢晏姝的手包裹在掌中的场景，轻柔充满怜爱，很是刺目，令人心头发烫，像这茶盏。

“娘子当了太久的主子，”谢晏姝施施然地将茶盏从秦简月手中取出，放在高几上，又抽出帕子替她擦拭手背，抬眸看了眼秦简月，唇边噙着抹淡笑，“应该忘记了做奴婢的滋味，今后或许有机会回味。”

秦简月眉头紧皱忙抽出自己的手，下意识地推了把谢晏姝，嫌恶道：“放肆，谁让你碰我的。”说着，抽出自己的帕子擦手。

谢晏姝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冷冷一笑，“都是梅香拜把子，谁又比谁高贵，秦娘子纵有掌家权也不代表着你就是夫人。”蠢不自知，谢晏姝转头去看合欢，合欢垂头不知在想什么，谢晏姝又是冷冷一笑，回过头对秦简月屈膝行礼道，“小的谢秦娘子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