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谈话并不避着人,故其他人拉长耳朵听得是清清楚楚,连清高的颜荇婉都禁不住笑,“你们谈话太久,我都有些饿了。”秦简月脸上的笑也挂不住,径直往里走要坐在素日的座位上,颜荇婉开了口,“等等。”秦简月顿住,颜荇婉唇边凝起淡淡笑意,“谢娘子虽是最后进的门,但她却是良家子,良贱有别,这位置还是这般坐么?”
“颜娘子不提我还忘了这事,”朱蘅雪眼珠一转,笑着围了过来,“要是按照从前的规矩,谢娘子该坐到这里呢。”说着朱蘅雪便将手拍了拍秦简月座位的扶手上,笑得是天真无邪。
苏素蝉莞尔,轻柔地添上一句,“要是按照进门先后,颜娘子该坐在秦娘子前头。”说罢,就自顾自地坐在最末座,大有看热闹的架势。
秦简月见这几个人联起手来为难自己,面色青白难看至极,咬牙切齿半晌,眼波流转露出算计的神色,起身走向谢晏姝,眼含挑衅笑着道:“这的确不好办,谢娘子足智多谋有何好提议?”
遵照祖制得罪秦简月,自此之后自己就成了秦简月眼中钉肉中刺,若是顺了秦简月的意,不仅成了那个不谙祖制规矩鲁莽之人,还在秦简月面前落了下势。
秦简月有意将这烫手山芋丢给谢晏姝,转移了矛盾,谢晏姝佯装思虑片刻,笑着道:“娘子这话有意思,拿不出正经主意竟要问起我这个昨日刚进门的新人来,我竟不知这姜家何时由我来当。”一语未落,谢晏姝又笑,“不如,等改日我真当了家,再来拿主意。”
谢晏姝话里话外的刺激着秦简月敏感的神经,秦简月的脸色随着谢晏姝的话越发的难看,半晌,秦简月冷冷一笑,“谢娘子伶牙俐齿不肯让人,我倒要看看谢娘子能够威风到几时。”话罢,秦简月回身打量众人,“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们可要仔细掂量。”
秦简月这番话算是与谢晏姝撕破脸面,就在谢晏姝进门第二日,这是众人始料未及的,不知该说谢晏姝太过嚣张太过急切,还是秦简月太经受不住刺激,自乱阵脚。
“在娘子拿不出主意来的时候,我们还是回房各自用饭,省去诸多麻烦。”谢晏姝眼含嘲讽瞥了眼秦简月,转而看向众人,“不知大家意下如何?”
颜荇婉闻言先笑出声,“我看此法甚好,既不用看人摆谱又能得见十一,还不用为杂事烦恼,一举多得,我率先应了。”说罢,起身施施然路过秦简月与谢晏姝二人面前,盯着谢晏姝看了片刻,“威武不能屈,谢娘子胆子不小,但,胆量与鲁莽的界限有时候很模糊,谢娘子小心些。”
秦简月已经面沉如水,颜荇婉仗着姜十一对其敬意肆无忌惮,她早就司空见惯,只能听之任之。至于朱蘅雪二人,秦简月转头看向她们二人,眼神中充满着警告。
苏素蝉眼波流转,避开了秦简月的目光,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开。朱蘅雪犹豫着要不要紧随上前,谢晏姝笑着上前拉着朱蘅雪道:“我初来乍到还没逛过这府邸,烦请朱娘子陪陪我。”说着,递给了朱蘅雪一个眼神,朱蘅雪会意。
“谢晏姝,”秦简月隐含怒意,凉如薄冰般的声音,“你会为今日鲁莽付出代价。”
谢晏姝眼中闪过狡黠,转瞬即逝,脚下依旧步履不停离开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