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谢晏姝梳洗之后就在合欢的带领下来到姜家女眷素日常聚的偏厅。偏厅位于姜家后宅的南侧,是除了前院待客正厅以外最为富丽堂皇的地方。不同于正厅肃穆,偏厅大多以花卉装点,明艳轻快。
进了偏厅已有两人坐在窗台下的软榻上说话,二人见谢晏姝进来都站起身来让座,谢晏姝也笑着回让。“听闻谢娘子来自江南,瞧瞧,生的果真华容婀娜,令人望之艳羡。”说话之人亭亭玉立,唇红齿白,高挺的鼻子深刻的轮廓无一不显示其并非是武瑨国人。
武瑨国夹杂在苍霞、大商等国之间,周边还有不少部落,国主礼贤下士广纳人才,因此人群构成十分多样。最初朝堂之上可听武瑨国语也可听苍霞语言,甚至是部落土语,好不热闹。年轻国主登位后下令统一使用武瑨国语作为官方语言,经过几年的磨合,方才好些。
她说话音调有些古怪,谢晏姝却知道这是苍霞人说武瑨国语言特有的音调,她在姚家听过,那个人是姨父的同僚,令人不耻的登徒子。“听娘子口音像是苍霞人,那里风景秀丽,从前家中曾来过苍霞客人,略有耳闻。”
“谢娘子不仅貌美还见多识广,令人佩服。”另个女子长相艳丽,眼角眉梢蕴藏着风韵,举手投足间像是精心调训过的,既符合其柔美的气质又不显得太过风尘,音色婉转,犹如黄莺般,“我叫苏素蝉,她是朱蘅雪。”
三人正说着话,又有人进来了,来者仪态端方目无下尘,清秀面容肃穆得让人不敢高声谈笑。她锐利的眼神扫过众人,在谢晏姝身上略作停留后即刻收回了目光,转而内室安坐。
“她是颜荇婉,大郎堂兄的遗产。”朱蘅雪说罢便与苏素蝉相视而笑,武瑨国有着兄终弟及的传统,很明显颜荇婉作为已故族兄财产的一部分分配给了姜十一。
苏素蝉见谢晏姝面有戚戚之色,笑着宽慰,“你不必替她担忧,大郎待她如嫂,不过是养在府里并无非分之想,作为妾室,来大郎身边已是最好的归宿。”谢晏姝见苏素蝉会错了意,不过笑笑不做辩解。
此时,姗姗来迟的秦简月被三四个侍女簇拥而来,谢晏姝也终于得见合欢口中能干的掌家人真面容。
秦简月日夜操劳,鬓边已隐有白发,眼角也有了风霜的痕迹,她见三人先是一愣,很快又恢复如常,“怎么在这里站着,今儿是晏姝来家里头一日,我嘱咐厨房多准备菜,想必还需些时日,咱们先坐会说说话。”
话音未落,秦简月携着谢晏姝的手亲自将其领进屋,“昨夜祖家有要紧事寻大郎,我不得不半道截住他,哪知他竟顾不上去你房里。”秦简月的眼里闪着些许恶意,转头笑着,“打扰你的新婚之夜,是我的不是,待大郎回家我让他给你赔不是去。”
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不怪艳丽如苏素蝉也未能通过美貌从秦简月手中接过掌家权,看来姜家后宅可不是有美貌就足够的。
谢晏姝先是垂眸一笑,又抬眼对秦简月露出明艳笑容,“哪能怪娘子,大郎有公务在身,怎能被儿女私情所牵绊,狐媚惑主的罪名小的承担不起。”秦简月笑意不减,眼中更是闪过几分嘲讽,谢晏姝又笑,“何况,大郎是姜家的主人,岂是你我所能掌握的,娘子莫要托大。”
这话却将秦简月唇边的笑敛了起来,从鼻子里轻哼,冷笑,“谢娘子好口才,又善解人意,我以后也不用劝大郎去你房里,左右他不听我的。”
求之不得,谢晏姝心中暗道,面上只是笑着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