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一次次拒绝，一次次被这些细碎的安排包围。

天气一点点凉下来，早晚出门要加外套，开始有人戴围巾。林知微看着日历，12月27日被她圈了起来，下面备注写着“六十”。

按家里的说法，六十大寿寿不能糊弄，人要在，席要摆，亲戚一个都少不了。她把年假和调休凑到一起，请了长假。

晚上回到家，她把行李箱拖出来。坐在沙发上，给姐姐发消息。

“他过生日你回吗？”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起身去烧水。水烧开的声音在厨房里响着，她靠在台面边等，手机震了一下。

她走回去看，姐姐回得很短。

“不回了，国外圣诞加元旦也没几天假，来回光是飞机时间就耗掉了。”

紧接着又一条。

“你陪他好好过吧。”

她还没来得及回，屏幕上跳出转账提示。

5000，备注：买礼物。

林知微在手机上查询按摩椅时，被顾清河偶然瞥见。林知微也没瞒着，说今年父亲六十寿宴，要挑个合适的礼物。

“正好。”顾清河见缝插针，“我也得给我妈买点东西，一起去商场吧。”

理由找得自然，语气也自然，林知微一时没挑出毛病，只得点了点头。

周末商场人不算少，按摩椅一排排摆着，林知微坐上去试了几分钟，肩背被托住，腿部被包裹住，机器缓慢运转。

顾清河正站在一旁，看着参数说明。

“挺舒服的。”她站起来，拿出手机，给姐姐发了条消息。

没多久，姐姐回复：“你定就行。”

顾清河没多说，从家电区出来，他带着她拐进了首饰区。灯光一下子柔下来，玻璃柜台里摆着一排排项链，反射出细碎的光。

“帮我看看。”顾清河低声对林知微说，“给我妈挑一条。”

柜员迎上来，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笑得很熟练：“给女朋友选的话，这几款都很合适。”

林知微愣了一下，正要开口解释，顾清河已经接过话头：“是给我母亲。”

柜员一点没显得尴尬，反而笑得更热络了些：“那你们真是有孝心的小夫妻。”

林知微解释的话到嘴边，却被顾清河轻声打断：“麻烦推荐一些适合母亲的。”

柜员拿出几款设计简洁的，林知微俯身凑近玻璃柜，一条一条看过去，偶尔点头，偶尔摇头。

最后选定了一条线条干净的款式。柜员去打包的时候，顾清河站在一旁，目光在柜台里扫了一眼，低声叫住对方。

“柜子里没拿出来那条，她多看了几眼的，也一起包了。”

柜员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嘴角扬起，压低声音：“明白。”

收银单悄悄多了一行。林知微在旁边没注意到，只在柜台前等着。等柜员把两个盒子装到一起递出来，顾清河接过袋子，神色如常。柜员冲他眨了下眼，他也只是笑了笑。

商场里人来人往，灯光映在玻璃地面上，两个人并肩往外走。

顾清河像是随口一问：“跨年有什么安排吗？”

林知微把围巾往里拢了拢：“没什么安排，在家待几天吧，收拾收拾东西，看看书。”

顾清河偏头看她，“不考虑跟多多他们去南方？那边暖和，出门玩也方便。”

她笑了一下：“我不当电灯泡。”

“你要是不去，”顾清河叹了口气，语气夸张了点，“那就只剩我一个电灯泡了，亮得刺眼。”

林知微被他逗乐，侧过头看他：“没关系，你是宇飞的婚前财产，带着你是应该的。”

顾清河脚步一顿，又很快跟上，笑意没收：“那你不也是钱多多的？”他看着前方，语气随意：“这么看，咱俩挺般配的是不是。”

商场外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地面上人影交错。

林知微的笑意停在嘴角，没有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说了句“走吧”，步子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