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把头套取下来，露出顾清河的脸，额前的头发被汗压得有些乱，眼睛却很亮。

烟花还在继续，亮光一下一下扫过他的侧脸。林知微怔在原地，说不出话。

顾清河先开了口，音乐和人群声嘈杂，他的声音没有刻意抬高，却很清楚。

“我知道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如果真要趁虚而入，最聪明的办法是慢慢来，不让你察觉。”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深思熟虑过的事情。

“但我不想那样。”

“我不想看你每天装得没事一样，也不想看你被一个不回消息的人牵着情绪走。”

烟花在空中炸开，亮得刺眼，又很快暗下去。

“我对喜欢这件事的想法一直很简单。”

“不是等对方空下来，或者把别人放下，再来轮到我。”

“而是她在往前走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她累了、分心了、走偏了，都能看见我在。”

他说完，没再往前一步，只是站在那里。

林知微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又抬起头。“我有点意外。”她说得很慢，“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她停了一下，“但是……对不起。”

顾清河笑了。不是勉强的那种笑，也不是故作轻松，只是嘴角自然地扬了一下。

“我知道。”

“你今天要是答应了，我反而会觉得哪里不对。”

他把头套夹在胳膊底下，语气变得轻松了一点。

“放心，我不会就此消失。”

“我打算继续追。”

林知微看着他，欲言又止。

“而且说实话，”顾清河又补了一句，“我还挺希望这件事能变成你的烦恼，每天多花点时间想怎么拒绝我，可能就没那么多空去等别人的消息了。”

林知微看着他，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烟花的尾声在远处铺开，声音低下来，只剩下一点回响。

他们一前一后走回人群的喧闹里，谁都没有再提刚才那段话。

日子慢慢回到原来的节奏。每天挤地铁、打卡、开会、改稿，一切如故。关于热搜、传闻，好像都被收进了某个抽屉里，没有人再主动提起。

顾清河却没有退回原位。

第一束花出现在周一上午，一大捧向日葵，卡片上只有一句话：今天太阳不错。同事们笑着起哄，她给顾清河发消息说“以后不要送这个”，他回得很快“那下次换别的”。

下班时，他会出现在公司楼下。不是每天，也不固定时间。有时她加班出来，会看到他靠在车旁低头回消息，抬眼时正好对上她的视线。林知微拒绝过几次，说自己约了人，或者想一个人走走。顾清河点头，说行，下次再约。

再后来……

“附近新开了一家面馆，听说汤不错。”

“这家烤肉工作日不用排队。”

每一次，她都习惯性地回“算了”，他就换一种说法。

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你这样不觉得没意思吗？”

顾清河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她，很认真地说。

“不会。”

“你不用因此觉得亏欠。”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别剥夺我继续追的权利。”

周末的时候，他常常把钱多多和宇飞也拉进来。四个人一起看展、吃饭、爬山。人多的时候，界线反而清楚，林知微也更自在。

顾清河坐在她旁边，会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怕辣，记得她走累了会慢半拍的脚步。他不刻意贴近，也不抽身离开，存在感却始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