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你相亲了？”

林知微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她低头敲了几行字，又逐个删掉，最后留下最简单的一句。

“不是相亲，是朋友的朋友聚会。”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放到腿上，屏幕朝下，指腹贴着外壳，温度还没散。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

没过多久，手机震了一下。她没有马上去看。车在路口减速，红灯亮起，她这才把手机翻过来。

“那就好。”

过了几秒，屏幕上跳出“对方正在输入”，又很快消失，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她把手机收进包里，拉上拉链，靠向座椅。

车窗外的霓虹灯被拉成长线，又在转弯处断开。

对话停在那里，没有继续。

回到家，她换了鞋，把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进卧室收衣服时，那件不属于她的外套还在衣柜最里面，她看了一眼，关上柜门。

钱多多忍了好几天，直到一个一起下班回家的晚上。门关上，两个人换了鞋。钱多多没往里走，在玄关站了一会儿。

“你有空吗？”她问。

两个人在客厅坐下，电视没开，灯亮着。钱多多没急着说话，只是看着她。林知微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先开了口。

从零食、吃饭、外套，还有那些隔了很多年的旧事。钱多多一直听着，没有插话。

等她说完，钱多多才开口：“听起来，不像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学。”

林知微没接话，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现在呢？”钱多多问。

林知微停了一下。“也说不太清楚。”

她又接着往下说：“就是有时候会突然想到他。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她的视线落在地板上，声音压得很低：“会想找他说话，想知道他在干什么。路过之前一起去过的地方，也会多看一眼。”

她说完，没再补充。

“那他呢？”她问。

林知微摇了摇头。“我没感觉到什么。”她说，“他也没说过。”

屋子里安静下来。钱多多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看向她：“那你接下来怎么想？”

林知微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先这样吧。”

钱多多没再追问，只点了下头。电视被打开，综艺的声音填进客厅。两个人各自坐着，谁也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生活照常往前，那些偶尔浮出来的念头，大多被会议、邮件和截止时间带走，很少有机会停留。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是五月二十号。中午吃饭的时候，钱多多又确认了一遍。她把筷子放下，看着林知微，语气比平时认真：“你今晚真的不过？”

林知微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才抬头，说道：“不过。”

“我本来想晚上陪你。”钱多多皱了下眉，“情人节一年总有，”她又补了一句，“你生日一年就一次。”

林知微她抬眼看向钱多多：“你的心意我知道。”她笑了笑，带点调侃：“你再说下去，我要误会了。”

没等她接话，林知微接着说：“别把飞哥晾着。我是真的不过。”

钱多多看了她一会儿，才点头：“行吧。”

下班前，办公室的气氛慢慢变了。有人提前整理头发，有人对着小镜子补口红，有人嘴上说着“不过这种日子”，却把准备好的礼物塞进包里，也有人一边喊着“单身万岁”，一边讨论晚上吃点好的。

林知微把第二天要做的事写在便签上，一张张贴好，才合上电脑。

走出大楼时，人行道比平时热闹，成双成对的人从身边经过。

她走到地铁站入口时，看到蛋糕店的招牌亮着，她脚步慢了下来，转身走过去。

店里比她预想中热闹。冷柜前站着好几拨人，店员一边应声，一边在柜台后取东西。成品蛋糕被清得差不多了，几个托盘空着，上面竖着“已预订”的小牌子。

最后，她什么也没买。推门出来时，街灯亮得正盛，橱窗里的灯光映在地面上，被人群踩得零碎。

回到家门口，她看到鞋柜上多了两样东西。一个蛋糕盒，方方正正，封口贴得很齐；旁边放着一只礼物盒，纸面干净，丝带绕得规矩，没有多余的褶痕。

林知微站在原地，看了几秒。她掏出手机，对着鞋柜拍了一张，发给钱多多：“你家飞哥是不是把东西送错地方了？”

那边回得很快：“没有啊，我俩正吃着呢。”紧跟着是一张照片。餐桌被占得满满的，中间的蛋糕已经切开，旁边摆着花，背景是飞哥那间不算大的出租屋。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门口的蛋糕盒。订单贴纸贴在侧面，地址是对的。她盯着外卖电话看了一会儿，没有点进通话。这种日子，大概也问不出什么。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开门，进屋，换鞋。灯亮起来，她把包放下，换了家居服，在沙发边坐下，点开外卖软件，选了常点的那家，确认订单。

这一晚，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她低头看过去，屏幕上跳出来的是邵景川的消息：

“收到了吗？”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找到刚才拍的照片，发过去：

“……你买的？”

对面几乎没有停顿：“不然呢。”

隔了一会儿，又跟了一句：“你以为是谁？”

“我还以为是邻居写错地址了。”

“东西一直放在门口，没敢动。”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回了一个省略号。

她低头看着屏幕，嘴角微微扬起。她把手机放到茶几上，起身，重新打开门，把蛋糕盒和礼物盒一起抱进来，放到餐桌上。

礼物盒不小，拎起来却不沉。外包装拆开时，包装纸摩擦的声音在屋里显得很清楚。

里面是个扭蛋机，透明外壳，转柄是亮色塑料，上面还贴着一小块没撕干净的保护膜。她伸手碰了下，外壳有点凉。

林知微拍了张照发过去。

“？”

那边回得很快：“你转一个。”

她伸手转动转柄，咔哒一声。圆球顺着轨道滚下来，撞进底部的小槽。她取出来，拧开，里面是一张折得很细的纸条。字迹有点歪，笔画却很用力：“作作烤肉”。

她又拍了一张发过去。

“……？”

消息几乎是立刻跳出来：“下次我们就去吃这个。”

林知微的视线回到餐桌，扭蛋机里还剩不少彩色小球，挤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