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不会全是吃饭的地方吧?”
“嗯。”
“想不到吃什么,就转一个。”
“你转到什么,我们就去吃什么。”
她看着那个扭蛋机出了会儿神,才伸手去拆蛋糕盒。
塑料盖掀开的瞬间,奶油的甜味散开。蛋糕是五角星形的,底色很干净,边缘勾了一圈淡绿色。
上面站着两只小兔子,一只叉着腰,另一只举着小牌子。牌子上写着:“林知微生日快乐”。旁边插着两块数字巧克力,拼成一个略显张扬的“23”。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发酸。还没等她移开视线,手机亮了。
“不会已经感动哭了吧?”
她吸了吸鼻子,回得很快:“我在想,这么大的蛋糕,我一个人怎么吃。”
“钱多多不在?”
“嗯,不在。”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随后跳出一条消息:“那我能不能,蹭一块蛋糕吃?”
她怔住。
“你不是说在外地?”
过了两秒,一张照片跳了出来。
照片里,小区门口的路灯亮着,灯光luozai旁边那排熟悉的灌木丛上,是她每天回家必经之路。
林知微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推开阳台门。
邵景川站在路灯下,外套敞着,衣摆被风掀起一角,光落在他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抬着头,像是在找她的窗口,目光停住的那一刻,正好对上她。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本该结束的这一天,在这一刻重新开始。
她低头,在手机上打字。
“你等我一下。”
楼下那盏路灯下的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回复几乎是同时来的。
“不急。”
她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楼下的人已经抬起头,朝她这边看着。
林知微合上阳台门,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客厅灯光偏暖,餐桌上的蛋糕被照得柔和。
她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转身去拿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她停了停,把领口理顺,又把头发拢到耳后。钥匙握在手心里,她拎起蛋糕盒出门。
楼道里很空,脚步声一声一声落下去。声控灯在她脚下亮起,又在身后暗掉,光影一截一截地往下延。推开单元门,夜风迎面而来。
邵景川已经朝她这边走了两步。
“这么快。”他伸手接过盒子,动作自然。
他们在小区里走了一段,在路灯下找了把长椅。她先坐下,把外套下摆理好。他把蛋糕放在身侧,掀开盒盖。
她低头看了眼蛋糕,又抬头看他:“你是不是早就算准我一个人吃不完。”
“没算准。”
“只是,”他补了一句,“我也没打算让你一个人吃。”他说着,从盒子里把蜡烛拿出来,放在她面前,没有递过去,“要不要点,你自己决定。”
她看着那根蜡烛,停了几秒,还是伸手插了上去。火苗亮起,影子在蛋糕上轻轻晃。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睁开眼,俯身吹灭蜡烛。白烟散开,甜味跟着浮起来。
“许了什么?”他问。
她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笑了笑,没有追问。
塑料刀切下去几乎没声音。她把其中一块递过去,他伸手来接,指尖相碰的时候,谁都没有退开。
他低头尝了一口。
“还可以。”
“你要求是不是有点高?”
“今天的蛋糕,标准不一样。”
她低头吃了一口。奶油的甜度刚好,不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本是打算随便点份外卖,把这一天混过去的。现在却坐在这里,而他就在旁边。
她微微侧过头看他,他正低头吃蛋糕,没有察觉。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把甜味吹散,又慢慢聚回来。她低头又挖了一口,奶油在勺子边缘化开,甜味在嘴里停得有点久。
她忽然抬头,看向他:“你怎么会知道我家地址?”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又像有些警惕。
他看了她一眼,把手里的勺子放回盒子边,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告诉我的。”
“我什么时候……”她立刻反驳,话到一半停住,确实想不起具体的画面。
“那次你加班。”他说,“点外卖地址选错了,送到了家里,你说干脆加完班回家再吃。”
他拿出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张很久以前的聊天记录截图,外卖订单的地址下面,跟着她发的一句话:“加班点外卖点到家里了,算了,回去再吃。”
“回家之后你还说外卖冷了。”他补了一句。
她移开视线,勺子在蛋糕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所以你就记下了?”她问。
“嗯。”他说得很随意,“看到就记下了。”
夜风从树梢间穿过,带着一点湿润的凉意。她低头吃了一口蛋糕,甜味在舌尖散开。
“那你今天不是说在外地吗?”她又问。
“原本是。”他说,“行程提前结束了。”他看着她,嘴角轻轻动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接上:“正好路过。”
长椅不宽,两个人坐得很近。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隔着衣料,却很清楚。她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勺子放回盒子里。
“谢谢你。”声音不大,却说得很认真。
他看着她,这一次没有再开玩笑,也没有移开视线。
“生日快乐。”
夜色没有变化,路灯也还是那盏,只是她发现,自己被人好好地放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