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打算过?”他问。
她摇头。“习惯了。”她说,“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而且时间撞在过节,去哪儿都挤。”
他说了一声“也是”,没有再追着问。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下。“你还记不记得,”他说,“外教课上那次自我介绍。”
她一怔。
“你说你每年生日,”他说,“像是全世界都在替你庆祝。”
她忍不住笑出声。
“那是我临时编的。”她说,“前面的人说得太认真了,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你居然记到现在?”
“嗯。”他说,“记得很清楚。”
他说完那句话,视线还没来得及收回,服务员已经端着餐走近。盘子一只只落下,瓷器碰到木桌,发出短促的声响。
邵景川把两只汉堡都挪到自己面前,戴上一次性手套,指腹压住汉堡上层,刀锋落下,从正中切开,动作干脆。
面包分开的瞬间,肉汁顺着断面溢出来。两只汉堡很快被分成四半,他把不同口味的各取一半,重新拼在一起。
其中一盘被他推过来,停在林知微手边。
林知微低头,看了一眼,抬起头。
邵景川正把刀放回托盘:“本店独家秘制——邵氏双拼汉堡。”
她盯着那盘看了两秒,笑了。
“这么随意就挂名了?”
“限量款。”他说,“只在今天。”
她笑意没收,伸手把盘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邵景川低头咬了一口,咀嚼得很慢,咽下去后唇角扬起。
“我很久没这么吃过了。”
“控制饮食?”她顺着问。
“算是。”他说得很自然,“最近一年基本都是水煮青菜、鸡胸肉。”
林知微看着他:“那你今天还敢出来。”
“你约的。”他说。
还没等林知微反应过来,他已经低头又咬了一口,语气随意:“偶尔一次没关系,后面加练就行。”
“听起来很专业。”她笑着说,“不愧是靠这个吃饭的。”
“还行。”他说,“习惯了。”
她看了他两秒,忽然抬手,比了个大拇指
“加油,我一直都挺看好你的。”
邵景川的动作慢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住。灯光落在他眼睛里,笑意一点点浮出来。
“这话,”他说,“你以前就讲过。”
她没有躲开视线,只是点了下头。
“我知道。”她顿了顿,又说:“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抬眼看他,语气松了点,“我算你的原始粉丝了吧。”
邵景川没有马上接话,他举起杯子。
“敬我的第一位粉丝。”他说,“林小姐。”
林知微也举起杯,轻轻碰了一下。
“敬我的第一位偶像。”她笑,“邵先生。”
杯子相触,声音不重,却留得很久。
不知不觉,桌上的试饮杯被一只只推到一旁。每杯都不多,林知微起初还记着喝到哪一款,后来就放弃了。她靠在椅背上,话多了起来。
邵景川坐在对面,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她停下来喝水,他就把杯子往她那边推一点;她说到一半卡住,他就等她自己接下去。
时间在这种节奏里慢慢走掉。等他们结账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全暗了。风贴着路面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林知微把帽衫往里收了收,还是没忍住吸了口气。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打车软件显示司机还有十分钟到达。正想着要不要回店里等,肩上一沉。
邵景川已经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又顺手把衣襟往前带了一下,动作很自然。
“晚上凉。”他说。
外套贴在身上,带着尚未散开的温度,她闻到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抬头,他已经退开半步,站在路灯下。白色T恤被夜风吹过,肩背线条在光影里显了一瞬,很快被暗处收走。
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邵景川察觉到她的视线,低头看过来,眉梢抬了一下,像是询问。
林知微回过神,心口忽然空了一拍,临时找了个话题:“你那边……车多久到?”
“不急。”他说,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补了一句:“我送你回去。”
“……好。”声音落下,被风带走了一截。
车里灯光不亮,车窗上映出模糊的倒影,她的侧脸和另一道轮廓在玻璃里叠到一起。她能看见他下颌线的轮廓,喉结随着呼吸动了一下,很快又被暗影盖住。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她解开安全带,手指在卡扣上多停了一拍。
“到了。”她说。
车门从外面被拉开,夜里的风比刚才更凉,她下意识把外套拢了拢,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外套……”
她刚开口,他已经接了话。“你先穿着,”他说,“晚上风凉。”
他又补了一句,“哪天方便,我再拿。”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走出几步,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邵景川还站在原地。路灯落在他肩上,影子被拉得很长,铺在地面上。她抬手,朝他挥了一下。
他也抬了抬手。
车门合上,引擎声重新响起。她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慢慢融进夜色里,才转身往里走。
外套贴在肩背上,温度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