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照常上班。
接下来的时间被拆成一块一块,和邵景川的微信一直没再被点开。
直到直播当天。
早上出门前,她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视线在衣服之间停留,又移开,然后伸手把衣柜门合上。最后换的,还是平时工作时穿的那一套。
演播室比往常亮,后台通道里人声杂乱,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来回走动,耳返里不时传来倒计时的提示。
林知微站在控场区,流程表摊在手里。纸页被翻到熟得不能再熟的位置。
“还有十分钟。”有人在一旁提醒。她应了一声,把耳返挂在脖子上。
“林知微?”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身。
他的白衬衫扣得一丝不乱,领口贴着颈线,细窄的黑色领带垂直落下。西装裤线条笔直,把身形收得很干净。
灯光从侧上方打下来,他的眉骨和鼻梁的阴影被拉得清晰,下颌线冷硬。他没有多余的动作,肩背笔直,整个人显得疏离。
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您好,邵老师。”声音出来的时候,比她预想中要低一些。
邵景川明显愣了下,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随后笑了笑。
“你还是这样。”
林知微没有接话,手里的流程表被她换了个位置,纸页发出轻微摩擦声。
这时,演播区那边有人喊他:“邵老师,准备入场了。”
他应了一声,转头又看向她。
“结束后再说。”
“好。”她应下,露出礼貌的微笑。
邵景川转身往演播区走,灯光迎上去,把他的背影一点点吞没。
“各部门准备。”
她把耳返戴好,频道里的声音一下子近了。
倒计时继续往前。
“三。”
“二。”
“一。”
直播开始,倒计时归零,红灯亮起。
“请两位老师画一下,”林知微看着提词器,“对方在你心里像什么小动物。”
桌面被推到位,画纸摊开。两个人同时低头。笔尖落下,节奏很快,没有交流。镜头在他们之间切换。
展示环节衔接得很利落。画板举起,解释简短,话音刚落,镜头已经收回。
弹幕开始滚动,起初是零星几条。
“有点敷衍啊”
“好官方”
第二个环节接上,形容对方的三个优点。回答依旧简洁,句式标准。两个人坐得很直,视线始终在镜头和提词器之间,没有交叉。
弹幕的速度明显变快。
“这也太营业了吧”
“根本不像拍过感情戏的”
下一条弹幕跳出来,占了靠前的位置。
“主持人别摁头嗑了行吗”
相似的句式开始被复制,点赞数迅速叠上去。耳返里导演的声音压低了:“注意弹幕。”
弹幕忽然变得密集。
“垃圾主持”
“垃圾主持”
……
相同的弹幕被一排排顶上来。
林知微站在原地,背脊绷紧。她的视线在提词器上停了一瞬,抬手比了个手势。镜头切走,提词器内容迅速替换。
新问题亮起。
她顺着提示开口,问题只落在作品和行程上。
弹幕仍在刷新,却开始分散。
灯光没有变化,时间一格一格往前走。
“最后一个环节。”她开口时,声音控制得很稳,“请两位老师,分别对支持你们的观众说一句话。”
回答结束。
直播结束提示音响起,灯光一盏盏暗下,演播室里重新有了脚步声。
林知微把耳返摘下来,线从耳后滑落。指腹在耳后停了一瞬,那一小片皮肤还残留着热度。背后的衣服有些湿,微微贴着背,动了一下才松开。
有人开始收线,有人围在电脑前调取数据。键盘声、低声的讨论声交错在一起。
“辛苦。”有人从她身边经过,说得很快。她点了点头,反应慢了半拍,嘴角才抬起一个刚好的弧度,维持了几秒。
台侧,邵景川站起身,看向这边,刚想过来。经纪人侧身低声提醒行程,他停住脚步,顺着通道离开。
她再抬头时,那一侧已经空了,只剩下没来得及撤走的灯架。
回到工位,她点开数据后台。在线人数、互动量、转发曲线一项项刷新,线条往上走,又慢慢趋稳。她把数据截图,打开文档,敲下项目总结。
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