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他又把模型跑了三遍，确认数字没问题。周五下午，他终于把厚厚一份新报告敲定了。

最后一页，“否决”两个字改成了冷静的黑体：

【结论：项目可推进。】

【前置条件：1.管理层清洗；2.数据合规重建；3.技术团队独立评估。缺一不可。】

他拿着报告，敲响顶层办公室的门。

“进。”

门一推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就扑了过来，淡淡的，带着点干燥的暖。

晏沉的办公室还是那么空，桌上只有电脑、一叠文件，还有那杯温白开。

林序走过去，把报告放在桌上，推过去：“修订版，结论在最后一页。”

晏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话，直接翻到最后。

看了大概两分钟，他合上报告，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就那么看着林序。

眼神很安静，却让林序觉得有点重，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压在了心口。

“前置条件这三条，”晏沉声音低沉，“你来盯。”

林序眉心一跳：“晏总，这已经超出尽调范围，是投后和稽查的事。”

“我知道。”晏沉看着他，语气很平，却压得很重，“但现在，在这个集团里，我只信得过你。”

林序喉咙一下子发干。

不是“你最合适”，是“我只信得过你”。这句话砸得有点突然，像直接把后背甩给他了。

他沉默了几秒，把报告又往前推了推，声音低低的：“行，我接。”

正事谈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很快。

手快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

背对着晏沉，林序站在那儿，指节因为用力扣在金属把手上，泛着点白。

有些话，如果不说，他心里那本账就永远平不了。他讨厌欠东西，哪怕是认输。

“还有。”

他没回头，声音绷得发紧，像费了好大劲才挤出来，“你上次说的那个框架……我这几天又推了一遍。确实，有一部分是对的。”

话说完，他没等回应，直接拧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走廊的冷气扑在脸上。

林序站在外面，深深吸了口气。

他不知道身后那个人现在是什么表情，也不想知道。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衬衫扣子还是扣到最上面一颗，脸还是那张清冷的。

只是他自己清楚，这三天，他把自己关在模型里，一遍一遍推翻又重建，才终于说服自己——不是他的模型有问题，而是那个男人的视野，确实比他多看了一步。

电梯往下掉，失重感上来。

林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刚才握门把的那只手。好像……还残留着一点办公室里的雪松味道，淡淡的，散不掉。

第一局，算是……平手吧。

他皱了皱眉，把这个念头用力按下去。胃又隐隐抽了一下，他按了按，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