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这是梦。

怕自己一出声，她就会消失。

曲小卦看着他那个傻样，忍不住笑了。

“谢不疑，”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你瘦了。”

谢不疑的眼眶瞬间红了。

然后他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抱得那么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呼吸在颤抖，他的声音也在颤抖。

“曲小卦……”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的声音带着鼻音，“你终于醒了……”

曲小卦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但她没有推开他。

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他的背。

“嗯。”她说，“醒了。”

“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多久？”

“一年。”他说，“整整一年。”

曲小卦愣住了。

一年？

她睡了一年？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得皮包骨头，难怪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又抬头看看他——胡子拉碴，眼眶青黑，瘦得脱了相。

这个傻子，守了她一年？

“谢不疑……”

“嗯？”

“你这一年……一直在照顾我？”

谢不疑没有回答。

但他把她抱得更紧了。

曲小卦的眼眶也红了。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傻子……”她喃喃道，“你这个傻子……”

谢不疑没有说话。

只是抱着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她的头发。

过了好久，曲小卦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对了，魔尊呢？宗门怎么样了？大家都没事吧？”

谢不疑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魔尊死了。”他说，“宗门没事，大家都没事。”

“真的？”

“真的。”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多亏了你。”

曲小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了下来。

“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谢不疑看着她哭，心里又疼又暖。

他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

“以后，”他说，“不许再做这种事。”

曲小卦眨眨眼：“什么事？”

“挡剑，挡内丹，挡任何东西。”他一字一句地说，“不许再拿自己的命冒险。”

曲小卦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你呢？”

“我什么？”

“你以后也不许再拿自己的命冒险。”

谢不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好。”

“拉钩。”

谢不疑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根小指，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郑重其事地勾住她的手指。

“拉钩。”

曲小卦笑了。

笑得像窗外的阳光一样，灿烂而温暖。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他就这么抱着她，抱着他的整个世界。

一年。

他等了一年。

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