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起——”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曲小卦脚下的阵法突然亮起。

不是之前那个金光阵法。

是另一个。

一个她早就布好的，隐藏在高台之下的阵法。

谢不疑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

曲小卦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很灿烂，像是他们初见时那样。

“谢不疑。”她说，“我算过了，你不会死。”

然后她双手结印，催动阵法！

金光冲天而起！

那光芒如此耀眼，如此炽烈，像是要把整个夜空都照亮。它以曲小卦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罩，把整个天玄宗都笼罩其中。

魔尊的内丹炸了。

毁天灭地的力量疯狂地冲击着那个光罩。

但光罩纹丝不动。

它把所有力量都挡在了外面。

谢不疑站在高台下，看着那个光罩，看着光罩中央的曲小卦。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的血越流越多，整个人摇摇欲坠。

但她在笑。

对他笑。

“曲小卦！”他疯了一样冲向光罩，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了回来，“你干什么？！你停下！”

曲小卦摇摇头。

“停不下了。”她说，“这个阵法，一旦启动，就不能停。”

“那就让我进去！”

“不行。”她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泪光，却还是笑着，“你进来，就白费了。”

谢不疑的眼眶红了。

“你说过不会再挡剑的！”

“我没挡剑。”曲小卦说，“我挡的是内丹。”

“有区别吗？！”

“有。”曲小卦认真地说，“剑只能伤你一个，内丹会伤所有人。我挡的是所有人。”

谢不疑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曲小卦看着他哭，心里疼得像刀割一样。

但她还是笑着。

“别哭。”她说，“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谢不疑咬着牙，拼命忍住泪。

“你……你怎么办？”

曲小卦想了想，说：“我啊……可能会睡一会儿。”

“多久？”

“不知道。”她笑了笑，“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谢不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我等你。”他说，“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曲小卦的眼睛也红了。

“好。”她说，“那你等着我。”

光罩开始变淡。

曲小卦的身影也开始变淡。

谢不疑拼命往前冲，却被那股柔和的力量一次次弹回来。

“曲小卦！”

她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话：

“谢不疑，好好活着。”

“替我活着。”

然后，光罩碎了。

金光散尽，漫天星辉洒落。

曲小卦的身影消失在夜空里。

谢不疑跪在地上，仰天长啸。

那啸声里，有绝望，有悲痛，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爱。

远处，魔尊的残骸散落一地。

天玄宗的弟子们从废墟中爬出来，看着这一幕，都默默地低下了头。

月光冷冷地照下来，落在谢不疑跪着的身影上。

他就这么跪着，跪了一夜。

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