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笑声震得山门都在颤抖。

谢不疑松开曲小卦，站起身来。他的剑还握在手里，剑身上沾满了血迹——有魔军的，也有他自己的。

“待在这儿。”他低声说，“别动。”

曲小卦拉住他的袖子。

“谢不疑……”

他回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害怕，有不舍，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坚定。

“活着回来。”她说。

谢不疑看着她，忽然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

“好。”

然后他转身，御剑而起。

曲小卦站在高台上，看着他的背影冲入战场，看着他的剑光与魔尊的黑气交织在一起，看着那些她看不懂的招式在夜空中炸裂。

她的手紧紧攥着袖子，指甲掐进肉里。

一定要活着。

一定要。

战场上，谢不疑与魔尊已经战至白热化。

剑光如雪，黑气如渊。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山门摇摇欲坠。修为低的弟子早就退到后方，只能远远地看着那两道身影在夜空中纠缠。

谢不疑的灵力在飞快消耗。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但他不能退。

身后是师门，是弟子，是她。

他退了，他们就全完了。

魔尊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道：“谢不疑，你护得住他们吗？”

他抬手一挥，黑气化作无数利箭，铺天盖地地射向山门！

谢不疑脸色一变，挥剑斩断大部分，但仍有几支漏网之鱼射向高台——

那里，曲小卦正站在阵眼上。

“不！”

谢不疑疯了一样冲过去，但他的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就在此时，高台周围金光大作！

那些利箭射入金光，像是射进了泥沼，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在曲小卦身前半尺处，化作黑烟消散。

曲小卦站在阵眼，双手结印，脸色苍白。

她挡住了。

用她剩下的一半修为，强行催动阵法，挡住了这一击。

魔尊的眼睛眯了起来。

“有意思。”他说，“一个凡人，居然能挡住我的攻击。”

他转头看向谢不疑，笑了。

“谢不疑，你这夫人，有点意思。”

谢不疑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剑。

他的眼睛里有杀意。

滔天的杀意。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谢不疑不知道受了多少伤，流了多少血。他只知道不能停，不能退，不能让魔尊靠近那座高台。

魔尊也不好受。

谢不疑的剑虽然伤不到他的根本，但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他魔气的薄弱处，让他不得不分心应对。

“谢不疑。”魔尊忽然开口，“你我这样打下去，三天三夜也分不出胜负。”

谢不疑没有说话。

魔尊笑了。

“不如……一起死吧？”

谢不疑的瞳孔骤然收缩。

魔尊身上的黑气开始疯狂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炸开。

那是——内丹！

他要引爆内丹！

“疯了……”谢不疑喃喃道，“你疯了……”

魔尊大笑：“我活了万年，早就活够了。临死前，能拉上天下第一剑修陪葬，值了！”

黑气越来越浓，越来越亮，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黑色太阳。

谢不疑转身就跑。

他跑向高台，跑向曲小卦。

“走！快走！”

曲小卦站在高台上，看着他冲过来。

她没动。

她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

谢不疑的心猛地揪紧。

“曲小卦！你干什么？！快跑！”

曲小卦摇摇头。

“跑不掉了。”她说，“他的内丹爆炸，整个天玄宗都会被夷为平地。”

谢不疑已经冲到高台前，伸手去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