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卦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她正愁怎么去找天命石，谢不疑就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天之后，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行动上已经把“我在追你”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既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
“谢不疑。”这天晚上，她敲开他的门。
“嗯？”
“我想出去散散心。”
谢不疑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紧张：“去哪儿？”
曲小卦眨眨眼：“随便走走，看看风景，吃吃美食。”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就咱们俩，不带别人。”
谢不疑的耳朵尖又红了。
“好。”他说。
曲小卦心里比了个耶。
计划通！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出发了。
曲小卦特意选了一条绕远的路线——这样就能路过极北之地的边缘，顺便打听天命石的消息。
第一站是个叫桃花镇的小地方。
镇子不大，但景色不错，满山遍野的桃花开得正盛。曲小卦拉着谢不疑在镇上逛了一圈，买了些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吃了碗当地的桃花面。
谢不疑全程冷着脸，但任劳任怨地帮她提着东西。
傍晚时分，两人准备找家客栈住下。
刚走到镇子东头，忽然听见一阵锣鼓声。
曲小卦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抬着花轿迎面走来。花轿上扎满了红绸，喜气洋洋的，但抬轿子的人……长得有点奇怪。
有的长着毛茸茸的耳朵，有的拖着一条蓬松的尾巴。
曲小卦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些是……”她扯了扯谢不疑的袖子。
“妖。”谢不疑说，“狐妖。”
曲小卦：“……狐妖结婚？”
话音刚落，花轿忽然停了下来。
轿帘掀开，一张娇艳的脸露出来，笑眯眯地看着曲小卦。
“这位姑娘，你算命的吧？”
曲小卦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狐妖新娘掩嘴一笑：“我闻到的。我们狐族对气息最敏感了，你身上有一股……天机的味道。”
曲小卦：“……你们狐妖的鼻子还挺灵。”
狐妖新娘叹了口气：“姑娘，能不能帮我算一卦？我嫁的是隔壁山的狼妖，可我心里没底，不知道这婚结不结得。”
曲小卦看了看谢不疑，谢不疑微微点头。
“行吧。”她掏出铜钱，“就当随个份子。”
卦象出来，她抬头对狐妖新娘说：“放心吧，这婚结得。那狼妖虽然看着凶，但对你是真心的。而且你们八字特别合，能白头偕老。”
狐妖新娘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曲小卦指了指卦象，“你看这儿，天作之合，跑不了。”
狐妖新娘笑得花枝乱颤，从怀里掏出一颗珠子塞给曲小卦：“谢礼！这是狐族的定颜珠，戴在身上能青春永驻！”
曲小卦接过珠子，还没来得及道谢，花轿已经抬走了。
锣鼓声渐渐远去，桃花瓣落了满地。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珠子，又看看谢不疑。
“我好像……给狐妖算了卦？”
谢不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嗯。”
“还收了谢礼？”
“嗯。”
曲小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这趟散心，还挺有意思的嘛。”
第二站是青丘山。
说是山，其实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漫山遍野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山脚下有个小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曲小卦走得累了，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坐下歇脚。
刚坐下，就看见一个老婆婆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拄着拐杖，满脸褶子。
“姑娘，姑娘。”老婆婆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你算命的吧？”
曲小卦：“……您怎么知道？”
老婆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豁牙：“我年轻时候也是算命的，同行见面，一眼就认出来了。”
曲小卦哭笑不得：“您找我什么事？”
老婆婆叹了口气：“我孙女最近谈了个对象，我总觉得不对劲，你帮我看看？”
曲小卦看向谢不疑，谢不疑依旧微微点头。
她又掏出铜钱，起了一卦。
卦象出来，她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婆婆，您孙女那个对象……是不是总在晚上出现？”
老婆婆点头：“对对对。”
“是不是从来不晒太阳？”
“对对对！”
“是不是手特别凉？”
“对对对！”
曲小卦收起铜钱，认真地说：“婆婆，您孙女的对象不是人。”
老婆婆愣住了：“那是啥？”
“僵尸。”
老婆婆：“……”
曲小卦：“严格来说，是尸修，就是尸体修炼成精的那种。他跟您孙女在一起，是想吸她的阳气续命。”
老婆婆的脸都白了。
曲小卦掏出一张符箓递给她：“这个您拿着，回去贴在那僵尸脑门上，他就现原形了。记住，要趁他睡着的时候贴，别让他发现。”
老婆婆千恩万谢地走了。
曲小卦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一转头，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村民。
“神仙啊！”
“活神仙！”
“神仙显灵了！”
村民们呼啦啦跪了一地。
曲小卦吓了一跳：“你们干嘛？起来起来！”
一个村民激动地说：“神仙，您给我也算一卦吧！”
“还有我！还有我！”
“神仙，我家的牛丢了，您帮我找找！”
曲小卦被围在中间，求救地看向谢不疑。
谢不疑站在人群外面，嘴角微微翘着，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曲小卦瞪他一眼，只好硬着头皮开始算卦。
算了一下午，算到她头昏眼花，口干舌燥。
最后村民们心满意足地散去，还给她塞了一堆东西——鸡蛋、腊肉、山货、布匹，堆了满满一堆。
曲小卦看着那堆谢礼，欲哭无泪。
“我只是想散个心……”她喃喃道，“怎么就成了神仙？”
谢不疑走过来，递给她一壶水。
“喝点。”
曲小卦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抬头看他。
“你刚才怎么不帮我？”
谢不疑看着她，目光柔和：“你算得挺好。”
曲小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人，是在夸她？
第三站是一座悬崖。
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