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卦最近有点心虚。

自从在天机阁翻到天命石的记载，她就开始了暗中调查。白天借口去藏书阁看书，晚上偷偷翻看谢不疑书房里的地图，还托人打听魔渊禁地的情况。

她觉得自己做得很隐蔽。

但她不知道的是——

谢不疑什么都知道。

剑尊府上上下下都是他的人，她去了哪儿、见了谁、查了什么，每天都会有人报到他面前。

起初他以为她只是闲不住，没往心里去。

直到第三天，弟子来报：“宗主，夫人在打听魔渊禁地的事。”

谢不疑的眉头皱了起来。

魔渊禁地？

她去那儿干什么？

他想起她最近总是偷偷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舍不得，又像是愧疚。

舍不得？

愧疚？

她是不是……想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不疑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知道她有什么“任务”，知道她早晚要回去。

但他以为，经历了这么多，她至少……

至少会愿意留下。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谢不疑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一句让弟子目瞪口呆的话：

“怎么才能让一个人……不想跑？”

弟子：“……啊？”

第二天一早，曲小卦起床推开门，就看见谢不疑站在院子里。

穿着一身便装，没带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手里……端着一碗粥。

曲小卦愣住了。

“你……干嘛？”

谢不疑把粥递给她：“给你做的。”

曲小卦低头看看那碗粥——米是生的，水是清的，上面还飘着几片不知道是什么的黑色物体。

“这是……粥？”

“嗯。”

曲小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做的？”

“嗯。”

曲小卦沉默了。

她想起谢不疑活了三百多年，日常起居都有弟子伺候，别说做饭，估计连厨房都没进过。

他居然……给她做饭？

她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然后差点吐出来。

米是生的，水是凉的，那几片黑色的东西……好像是烧焦的锅巴？

但她还是咽下去了。

因为谢不疑正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期待？

曲小卦扯出一个笑容：“好……好喝。”

谢不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他说，“以后天天给你做。”

曲小卦的笑容僵在脸上。

天天？

她低头看着那碗半生不熟的粥，忽然觉得未来的日子有点暗无天日。

一个时辰后，剑尊府的厨房炸了。

曲小卦正在屋里躺着养伤，忽然听见一声巨响，吓得从床上跳起来。

她跑出去一看——

厨房的方向浓烟滚滚，几个弟子端着水盆跑来跑去，乱成一团。

谢不疑站在厨房门口，脸上沾着黑灰，衣袍上全是水渍，但表情依旧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曲小卦跑过去：“怎么了？怎么了？”

一个弟子哭丧着脸说：“宗主说想给夫人炖汤，然后……然后厨房就没了。”

曲小卦看向谢不疑。

谢不疑面无表情地说：“火太大了。”

曲小卦：“……所以你就把厨房点了？”

谢不疑沉默片刻，说：“我会赔。”

曲小卦看着他那张沾满黑灰还努力维持高冷的脸，忽然忍不住笑了。

这人……

明明不会做饭，非要给她做。

明明把厨房烧了，还一本正经地说“会赔”。

她走过去，掏出帕子，踮起脚，替他擦掉脸上的灰。

“不会做就别做了。”她说，“我又不嫌弃你。”

谢不疑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

“那你跑吗？”

曲小卦愣了一下：“什么？”

谢不疑没再说话，只是握住她替他擦脸的手，轻轻捏了捏。

厨房事件之后，谢不疑换了个策略。

不做饭了，改送礼物。

当天晚上，曲小卦回到屋里，发现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她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支金灿灿的簪子，上面镶着一颗拇指大的红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曲小卦：“……”

这审美，也太直男了吧？

她拿起簪子看了看，做工倒是很精致，就是……太闪了，戴出去怕是要被当成移动的信号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