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卦觉得自己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

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现代的家，一会儿是天玄宗的剑尊府，一会儿又是魔渊里那些灰蒙蒙的天。谢不疑的脸在梦里出现很多次，有时冷冰冰的，有时眼眶红红的，有时在喊她的名字。

她想答应，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后来她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

声音很低，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三天了……”

“……怎么还不醒……”

“……医修说没事的……”

“……骗子……”

最后两个字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哭过。

曲小卦心想，谁哭了？

谢不疑吗？

那个冷冰冰的剑尊，会哭？

她想睁开眼看一看，但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算了，再睡一会儿。

然后她闻到了桂花糕的香味。

是她最喜欢的那家铺子的味道。

她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熟悉的帐顶——是她在剑尊府的那间屋子。

阳光从窗户里透进来，暖洋洋的，照得人眼睛发酸。

她眨了眨眼，偏过头。

然后愣住了。

谢不疑坐在床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的脸色很不好，苍白里透着青灰，眼眶下一片乌青，嘴唇干裂起皮，胡子拉碴的，像是好几天没打理过。

他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手还握着她的手。

曲小卦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暖暖的，涨涨的，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

她动了动手指，他的手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然后他睁开眼。

四目相对。

谢不疑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疲惫，担忧，后怕，还有……一种她说不清的思念。

他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坐直身子。

“你醒了？”

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像是几天没喝过水。

曲小卦张了张嘴，想说“嗯”，结果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啊”。

谢不疑立刻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温水，扶着她慢慢喝下去。

温水流过喉咙，滋润了干涸的声带。

曲小卦终于能说话了。

“你……一直在这儿？”

谢不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三天了。”他说，“你昏迷了三天。”

曲小卦眨眨眼。

三天？

她睡了三天？

那谢不疑……也在这儿守了三天？

她看着他憔悴的脸，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脸。

“剑尊大人也会哭？”

谢不疑愣住了。

曲小卦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做梦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在哭。是你吗？”

谢不疑的脸微微僵了一下，然后移开视线。

“……没有。”

“有，我都听见了。”

“你听错了。”

“我才没有。”曲小卦笑得眉眼弯弯，“你哭了对不对？为我哭的对不对？”

谢不疑不说话了。

但他的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曲小卦笑得更开心了。

这人，明明那么冷，偏偏这么可爱。

她还想再逗他几句，忽然被他握住了手。

他的手很暖，但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