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卦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她只记得很疼。

肩膀上的伤口像火烧一样，疼得她浑身发抖。然后是冷，彻骨的冷，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迷迷糊糊中，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曲小卦……曲小卦……”

声音很急，带着颤抖，不像平时那个冷冰冰的谢不疑。

她想答应，但张不开嘴。

她想睁眼，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算了，再睡一会儿……

不行。

她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谢不疑的脸。

他的脸上全是血污，眼眶通红，正抱着她拼命往前跑。身后传来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谢……谢不疑……”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但他立刻听见了。

“别说话！”他低头看她，眼睛里的慌乱藏都藏不住，“坚持住，我带你回去！”

曲小卦想说自己没事，但一低头，看见自己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他的整个手臂。

好像……有事。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护身符。

她缝的那个护身符，他带着吗？

“护……护身符……”她艰难地开口，“还……还在吗？”

谢不疑愣了一下，然后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红色的布袋。

还带着他的体温。

曲小卦看见护身符还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还好，没白缝。

“你……你带着就好……”她喃喃道，“能……能保命……”

谢不疑把护身符塞回怀里，抱紧她，继续跑。

但追兵太快了。

那些魔修显然是专门训练过的，在这种崎岖的地形里跑得飞快。再加上谢不疑灵力耗尽，还抱着一个人，速度越来越慢。

很快，他们被追上了。

十几个黑衣人围成一个圈，把两人困在中间。

刘长老从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谢不疑，跑啊，怎么不跑了？”

谢不疑没有说话，只是把曲小卦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刘长老，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刘长老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

“别瞪了，你现在就是个废人。”他挥了挥手，“杀了他们，回去领赏！”

黑衣人一拥而上！

谢不疑单手挥剑，拼死抵挡。

但灵力耗尽的他，能挡住几招？

一剑，两剑，三剑——

每一剑都在消耗他仅存的力气。

曲小卦被他护在怀里，看着他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紧咬的牙关，看着他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

她忽然明白了。

他是在用命护她。

就像之前每一次一样。

这个傻子……

她咬着牙，挣扎着想站起来。

“别动！”谢不疑低喝。

曲小卦不听。

她扶着旁边的石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符箓。

这是她压箱底的东西。

师父传下来的，只有一张。

关键时刻，能挡致命一击。

她本来是想留着自己用的。

但现在……

她把符箓贴在谢不疑后心，小声说：“别动，这个能挡一下。”

谢不疑愣了一下，刚要说话，刘长老已经冲了过来！

他手中的短剑黑光大盛，直取谢不疑咽喉！

曲小卦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猛地扑过去——

挡在谢不疑身前！

“噗——”

短剑刺入血肉的声音。

这一次，不是肩膀。

是胸口。

曲小卦低头，看见那柄短剑刺进了自己的心口，鲜血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她听见一声脆响——

怀里的护身符碎了。

那是她给自己缝的护身符，一直贴身带着。

碎了。

说明这一剑，本来应该要她的命。

但护身符挡住了大部分力量。

所以她还活着。

只是……快死了。

她身子一软，往后倒去。

谢不疑一把接住她，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