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发抖。

整个人都在发抖。

“曲小卦……曲小卦！”

他的声音变了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曲小卦躺在他怀里，看着他的脸，忽然想笑。

这人，从来都是冷冰冰的，一副天塌下来都不眨眼的样子。

现在眼眶红了，声音抖了，手也在抖。

原来他也会怕啊。

“小卦！你不许死！”他抱着她，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听见没有！不许死！”

曲小卦想点头，但动不了。

她只能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

“这下……你信我算的卦了吧……”

谢不疑愣住了。

“印堂发黑……三日之内……血光之灾……”她断断续续地说，“我算的……没错吧……”

谢不疑的眼睛更红了。

“我信。”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我信了。所以你不许死，听见没有？你给我活着，活着回去，我什么都信你……”

曲小卦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滴在脸上。

是他的眼泪。

谢不疑哭了。

那个活了三百多年、冷得像冰块一样的剑尊，哭了。

她想伸手替他擦掉眼泪，但手抬不起来。

只能轻声说：

“别哭……我没事……”

然后她的眼前开始发黑。

耳边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后听见的，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还有剑光破空的声音。

刘长老的惨叫声。

然后是安静。

很安静。

她想，就这样死了吗？

好像……有点不甘心啊。

还没看他渡过死劫呢。

还没告诉他……其实她也有点喜欢他呢。

眼皮越来越重。

终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谢不疑抱着怀里没了声息的人，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刚才那一剑，他亲眼看见刺进她的胸口。

亲眼看见她倒下。

亲眼看见她对自己笑。

然后她就不动了。

“小卦……”他低声喊她，“曲小卦……”

没有回应。

她的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还带着那一点笑。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

很微弱，但还有。

她还活着！

谢不疑猛地回过神来，抱起她就往外跑。

身后，刘长老的尸体倒在血泊中，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刚才那一瞬间，谢不疑像是疯了一样，一剑斩下了他的头。

那些魔修被他的气势所慑，竟没有一个敢追上来。

谢不疑抱着曲小卦，在魔渊里狂奔。

“你撑住……”他一边跑一边说，“撑住……我带你回去……”

“你答应过我的，要等我回来……”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眼眶越来越红。

怀里的她，越来越冷。

他把自己的灵力渡给她，但灵力早就耗尽，渡过去的只有一点点。

不够，远远不够。

他只能拼命跑。

跑出魔渊。

跑回宗门。

找医修。

救她。

“曲小卦……”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任务是什么……”

“你还没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他的声音哽咽了。

“所以你一定要活着……亲口告诉我……”

夜风呼啸，魔气翻涌。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

怀里的人，依旧安静地闭着眼。

但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还活着。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