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卦是在吃早饭的时候听说这件事的。
谢不疑难得没有一大早出门，而是坐在她对面板着脸喝粥。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青衣弟子跑进来，拱手行礼：
“宗主，山门外来了几个村民，说有急事求见。”
谢不疑放下筷子：“什么事？”
“说是他们村里出了妖怪，死了好几个人，想请宗门派人下山除妖。”
谢不疑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曲小卦咬着筷子，眼珠子转了转。
妖怪？
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还没见过真正的妖怪呢。
她三口两口喝完粥，抹了抹嘴，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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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外，跪着五六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村民，一个个面黄肌瘦，满脸惊恐。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一见谢不疑出来，扑通一声磕了个响头：
“仙师救命！仙师救命啊！”
谢不疑抬手示意他起来：“慢慢说。”
老头颤颤巍巍站起来，开始讲述：
“小的是青禾镇的里正，我们镇子往东三十里有个张家村，半个月前开始出怪事。先是村里的鸡鸭莫名其妙死了，接着是牛羊，再后来……”
他说到这里，声音发抖，“再后来就开始死人了。”
“怎么死的？”
“被咬死的。”老头脸色发白，“脖子上两个血窟窿，浑身发黑，像是中了毒。村里人说是蛇妖，可那东西神出鬼没的，白天不见影子，晚上就出来害人。我们请过几个道士，都折在里面了。”
谢不疑眉头微皱：“为何现在才来报？”
老头苦着脸：“起初以为只是一般的野兽，没想到……没想到这么厉害。村里已经死了五个人了，实在没办法，才来求仙师。”
谢不疑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身边的弟子：“去请执法堂的刘长老，让他带几个人，随我下山。”
“是！”
弟子刚要走，曲小卦突然从旁边冒出来：“我也去！”
谢不疑低头看她。
曲小卦理直气壮：“我是你夫人，夫唱妇随，懂不懂？”
谢不疑：“……”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谢不疑沉默了两秒，淡淡道：“此行危险。”
“我知道啊。”曲小卦拍拍胸脯，“但我会算卦啊，万一你们找不到妖怪，我还能帮帮忙。”
谢不疑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这女人，总是有道理。
“跟紧我，不许乱跑。”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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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五人，当天中午就出发了。
谢不疑带队，执法堂的刘长老和两个年轻弟子随行，再加上一个蹦蹦跳跳的曲小卦。
青禾镇离天玄宗不算远，御剑飞行半个时辰就到了。
落地之后，曲小卦脸色发白，扶着树干喘了好一会儿气。
谢不疑看了她一眼：“晕剑？”
曲小卦点头，有气无力：“你们修仙的人都这么飞的吗？太吓人了。”
谢不疑嘴角微微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
张家村在镇子东边，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
村子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里正带着他们走进村子，一边走一边喊：“乡亲们别怕，天玄宗的仙师来了！出来吧！”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几扇门悄悄打开，露出几张惊恐的脸。
一个中年汉子跑过来，扑通跪在谢不疑面前：“仙师！求您救救我媳妇！她昨晚被妖怪咬了，现在还昏迷着！”
谢不疑快步跟他走进屋里。
曲小卦跟进去一看，床上躺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脸色青黑，嘴唇发紫，脖子上两个血窟窿，周围的黑紫纹路像蛛网一样蔓延到锁骨。
刘长老上前查看片刻，皱眉道：“蛇毒，而且不是普通的蛇。这毒已经入骨，撑不过今晚了。”
那汉子一听，当场就哭了。
曲小卦站在旁边，看着那妇人，忽然开口：“她还有救。”
所有人都看向她。
刘长老皱眉：“夫人，这毒老夫都解不了——”
“我没说解毒。”曲小卦打断他，“我说有救，是能让她多活几天，等你们除了妖，再用妖丹解毒。”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走到床边，啪的一声贴在妇人额头上。
符纸闪过一道微光，那妇人脸上的黑气竟然真的淡了一点。
刘长老瞪大眼睛：“这……这是……”
“定魂符。”曲小卦拍拍手，“暂时压住毒气，最多撑三天。三天之内除了妖，取妖丹磨粉喂她，就能活。”
屋里一片安静。
刘长老看着那张符纸，又看看曲小卦，眼神复杂。
那两个年轻弟子更是满脸崇拜——夫人不仅会算卦，还会画符？
谢不疑看了曲小卦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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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找妖。
里正带着他们在村里村外转了一圈，把出事的地方都指了一遍。
曲小卦一边走一边掐手指，嘴里念念有词。
转完最后一处，谢不疑问她：“有线索吗？”
曲小卦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四周的地形，忽然问：“这附近哪里有水源？”
里正想了想：“村东头有口古井，以前全村都吃那口井的水。后来井水变浑了，大家就去河里挑水了。”
“带我去看看。”
古井在村东头一棵老槐树下，井口用大石板盖着，上面压着几块石头。
曲小卦绕着井转了两圈，掏出罗盘看了看。
指针疯狂转动，最后直直指向井口。
她收起罗盘，后退一步，指着那口井说：
“蛇妖躲在水源里，就在这口古井底下。”
刘长老皱眉：“夫人，这井口这么小，蛇妖如何出入？”
“它能化形。”曲小卦指了指井沿上的一道浅浅的痕迹，“你们看，这是鳞片摩擦留下的。它每天晚上顺着井壁爬出来，天亮之前再回去。”
谢不疑走到井边，掀开石板，往里看了一眼。
井很深，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只闻到一股腥臭的气味。
他退后一步，对刘长老说：“你们护住村民，我来。”
话音刚落，他手中长剑出鞘，一剑劈向古井！
轰——
剑气如虹，直入井底！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嘶鸣从井底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井水冲天而起，一条水桶粗的巨蟒从井中窜出，浑身漆黑，鳞片泛着幽光，一双竖瞳死死盯着谢不疑。
“孽畜！”
谢不疑身形一闪，剑光如雪，直取巨蟒七寸！
那巨蟒也不是吃素的，尾巴一扫，带着千钧之力砸向谢不疑。
一人一蛇，在村头激战起来。
曲小卦被刘长老护在身后，踮着脚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