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小卦发现谢不疑这几天有点奇怪。
具体表现为：他每天早出晚归的规律被打破了，开始时不时出现在她面前。
早上她刚起床，推开门，他就站在院子里，说“路过”。
中午她吃饭，他一言不发地坐到对面，让丫鬟多添一副碗筷。
下午她摆摊，他远远地站在人群外面，看一会儿，然后默默走开。
晚上她收摊回府，他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说“刚好也要回来”。
曲小卦觉得这人是不是被夺舍了。
她偷偷给他算了一卦——结果显示，谢不疑还是那个谢不疑，没被夺舍，也没中邪。
那他在搞什么？
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反正有人管吃管住，还有免费保镖，不亏。
这天早上，曲小卦照例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推开门的瞬间，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院子里多了几个人。
不是谢不疑，而是几个穿青衣的弟子，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盒子，站成一排。
见她出来，为首的弟子躬身行礼：“夫人，今日是宗主生辰，这些是各峰送来的贺礼，请您过目。”
曲小卦愣了一下。
谢不疑生辰？
她怎么不知道？
“那个……”她指了指那些盒子，“这些都是送给他的？”
“是。按规矩，先送到夫人这里，由夫人登记造册，再统一送入宗主书房。”
曲小卦看着那一堆盒子，有点懵。
她是剑尊夫人，这事确实该她管。
可她连谢不疑什么时候生辰都不知道，管什么管？
“他……宗主今天多大了？”
弟子们面面相觑。
“回夫人，宗主今年……好像三百多岁了？”
曲小卦：“……”
三百多岁？
她忘了这是修仙世界，人均寿命几百岁起步。
行吧，三百岁生辰，那确实不算什么大事。
她挥挥手：“放屋里吧，我一会儿整理。”
弟子们把盒子搬进她屋里，鱼贯退出。
曲小卦看着那一堆礼物，犯了愁。
人家送礼物，她这个当夫人的送什么？
她翻了翻自己的家当——一百灵石（还剩下八十多），一个破玉剑（值三十），一堆铜钱（算卦用的），还有几张符纸（自己画的）。
灵石是系统任务备用金，不能动。
玉剑太寒碜，送不出手。
铜钱是她吃饭的家伙，不能送。
符纸……她画的符，自己都不敢用。
她叹了口气，坐在桌边发愁。
视线无意中落在床头那个针线筐上——那是丫鬟们给她准备的，说夫人闲着可以绣绣花打发时间。
她不会绣花。
但她会缝东西。
玄学世家的传统，护身符要亲手缝制才灵验。
她以前在现代的时候，每年都给师父缝一个，师父说比外面买的都好使。
曲小卦眼睛一亮。
对呀，送护身符！
她翻出针线筐，又找了一块红色的布料，裁成巴掌大的小袋子。
然后从怀里掏出几张符纸，挑了一张最顺眼的，叠成三角形，塞进布袋里。
最后用针线把袋口缝上。
缝得歪歪扭扭的，针脚有大有小，但好歹缝上了。
她举起来看了看，有点丑。
但胜在心意。
“行，就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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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谢不疑回到剑尊府。
他刚进院子，就看见曲小卦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红彤彤的东西，正对着夕阳照来照去。
见他回来，她腾地站起来，把那东西往他手里一塞。
“喏，生辰贺礼。”
谢不疑低头一看，是个红色的布袋，巴掌大小，缝得歪歪扭扭的，上面还绣着什么——如果那几坨扭曲的线条能叫“绣”的话。
他沉默片刻。
“……这是什么？”
“护身符。”曲小卦理所当然地说，“手工缝制，仅此一件，外面买不到。”
谢不疑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布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自己缝的？”
“对啊。”曲小卦指了指那些丑陋的针脚，“你看这针脚，多密实，保准用不坏。”
谢不疑没有说话。
他把护身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收进怀里。
“多谢。”
曲小卦摆摆手：“客气啥，咱俩谁跟谁。对了，你那些贺礼我都登记好了，放在你书房门口，你自己搬进去啊。”
她说完就回屋了。
谢不疑站在原地，手按在怀里的护身符上，感受着那一点点温度。
三百多岁了，他收过无数贺礼。
奇珍异宝，灵丹妙药，功法秘籍，应有尽有。
这是第一次有人送他一个……这么丑的东西。
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这东西比那些珍宝都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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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谢不疑在静室中打坐，准备开始每晚的修炼。
作为剑修，他的修炼方式主要是冥想，淬炼剑意，巩固道心。
今晚不知怎么回事，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各种杂念。
白天的事，一个月前的事，十年前的事……
像是有人故意把这些记忆翻出来，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
他皱了皱眉，试图集中精神。
可那些杂念越来越强，渐渐变成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有声音在低语：
“谢不疑，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吗？”
“你师父怎么死的，你忘了吗？”
“陆长青说得对，你凭什么继承宗主之位？”
“你不过是个孤儿，一个捡来的野种……”
谢不疑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出冷汗。
这是心魔。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心魔了。
自从踏入元婴期，道心稳固，心魔就再也没能侵扰他。
今天怎么会……
他试图运功抵抗，可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人趴在他耳边说话。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你师父死了，你救不了他。”
“你那个小妻子，早晚也会死在你面前。”
谢不疑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知道这是心魔的伎俩，可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胸口忽然一烫。
那股烫意穿透衣袍，直抵肌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