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伸手一摸,摸到那个红色的布袋。
白天曲小卦送他的护身符。
此刻那护身符正发着微弱的红光,温度越来越高,烫得他手心生疼。
可随着这股热意,脑海里的那些声音突然消失了。
黑暗散去,眼前恢复了静室的模样。
谢不疑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护身符,红光大盛,像是一团小小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
片刻后,光芒渐渐暗下去,护身符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只是温度还在,温温热热的,像是一个人的体温。
谢不疑握着护身符,久久没有动。
他想起曲小卦白天说的话——
“护身符,手工缝制,仅此一件。”
他当时只当是寻常的礼物,虽然心意难得,但并未放在心上。
可刚才……
这护身符,挡住了他的心魔?
一个凡人缝的护身符,挡住了元婴期剑修的心魔?
谢不疑站起身来。
他走出静室,穿过院子,来到曲小卦的房门前。
屋里还亮着灯。
他抬手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曲小卦迷迷糊糊的声音。
“我。”
片刻后,门开了。
曲小卦披着外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眯着,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这么晚了,干嘛?”她打了个哈欠,“有事明天说不行吗?”
谢不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清,但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此刻却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涌动。
曲小卦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谢不疑忽然开口:“你究竟是什么人?”
曲小卦愣了一下。
“什么什么人?”
“你缝的那个护身符。”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红色的布袋,“刚才我修炼时心魔发作,它替我挡住了。”
曲小卦眨眨眼,看着他手里的护身符,又看看他。
然后她笑了。
“所以呢?”
谢不疑盯着她:“凡人缝的护身符,不可能有这种功效。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要嫁给我?”
曲小卦没有回答。
她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月光把她的脸映得柔和,嘴角噙着一抹笑,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猜。”
谢不疑:“……”
他深吸一口气:“曲小卦。”
“嗯?”
“好好说话。”
“我就是在好好说话呀。”曲小卦一脸无辜,“你问我是什么人,我说你猜,这不是很正常的回答吗?”
谢不疑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拿这个女人没办法。
她总是这样,用最轻松的语气,说着最气人的话,偏偏你还不能把她怎么样。
“你不说,我就自己查。”
“查呗。”曲小卦打了个哈欠,“反正你查不到的。”
谢不疑眉头微皱:“你就这么肯定?”
曲小卦点点头,凑近他,压低声音说:
“因为我来自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她离得很近,近到谢不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他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曲小卦很快退回去,又打了个哈欠。
“行了行了,大半夜的不睡觉,查什么户口。”她摆摆手,“有事明天再说,我困死了。”
说完,她“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谢不疑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月光洒落,夜风微凉。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护身符,红布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良久,他嘴角微微勾起。
“你猜。”
他轻声重复这两个字,然后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走回自己房间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那个护身符的事。
心魔发作不是小事,元婴期修士的心魔更是凶险万分。一旦失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可那个小小的护身符,轻轻松松就挡住了。
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说她来自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那是哪里?
仙界?魔界?还是……
谢不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
不管她是谁,来自哪里——
既然嫁给了他,那就是他的人。
他会慢慢弄清楚。
夜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袍。
他握紧手中的护身符,感受着那残留的温热,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这个生辰礼物,是他三百多年来收到过的,最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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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曲小卦起床开门,发现门口放着一碗热腾腾的桂花糕。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三个字:
慢慢猜。
曲小卦看着那张纸条,笑出了声。
这人,学得还挺快。
她端起桂花糕,一边吃一边往院子里走。
谢不疑正在院中练剑,见她出来,收了剑势,淡淡道:“好吃吗?”
曲小卦点头:“好吃。”
“那就好。”
他转身要走。
曲小卦忽然叫住他:“喂。”
谢不疑回头。
曲小卦举着那块桂花糕,笑眯眯地说:“生日快乐。虽然昨天已经说过了,但今天再说一遍。”
谢不疑看着她,沉默片刻。
“……嗯。”
他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你缝的护身符,我很喜欢。”
然后快步走远了。
曲小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愣了愣,然后低下头继续吃桂花糕。
吃着吃着,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这人,还挺可爱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