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陆凌寒起身离去,背影冷硬决绝。回到办公室,他才松了些许气场,看向沈淮南,语气不自觉放软:“家里那边,赵姨有没有发消息?他醒了吗?”
回到办公室,陆凌寒松了些许气场,看向沈淮南,语气不自觉放软:“家里那边,赵姨有没有发消息?他醒了吗?”
沈淮南立刻翻看手机,低声回禀:“赵姨刚报备,先生还在安睡,没有醒。”
一句话,让陆凌寒紧绷的肩线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指尖轻轻抵着眉心,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急切。他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待签文件、未审核的项目方案,以及待批复的紧急邮件,眉峰骤然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少见的焦躁:“把紧急事项全部挑出来,其余一律延后,副总能处理的直接移交。我要尽快回去。”
此刻的陆凌寒,早已没了会议室里杀伐决断的冷硬,满心满眼都被家里那个还在熟睡的人占满,多待一秒都觉得煎熬,恨不能立刻抛下所有工作,推门就走。
沈淮南刚要应声,办公室的门便被毫无征兆地推开,两道熟悉的身影径直走了进来,连敲门的礼节都省了——正是陆凌寒从小到大的发小,顾川与江鹤野。
顾川一身随性休闲装,眉眼桀骜,嘴角挂着散漫的笑,往办公桌前一靠,自带几分吊儿郎当的痞气;江鹤野则气质清润沉稳,手里拎着两杯热饮,步伐从容,一静一动,恰好是两人一贯的模样。
“可算逮到你人了。”顾川率先开口,目光精准捕捉到陆凌寒眼底藏不住的归心似箭,故意揶揄,“外界都传陆总如今无心事业,一心扑在温柔乡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江鹤野将热饮轻轻放在桌角,语气温和,却也一针见血:“我们路过集团,顺道上来看看。听说今早董事会周氏的人故意发难,没给你添麻烦吧?”
陆凌寒抬眸,对发小没了对外人的凌厉,只剩几分不耐与急切,淡淡应道:“小事,已经解决。”
顾川瞥了眼桌上堆得老高的文件,又看向他魂不守舍的模样,笑得更甚:“我看你这哪里是办公,分明是人在公司,心早就飞回家了。以前熬几个通宵都面不改色,现在离开人片刻都坐不住,陆凌寒,你也有今天。”
陆凌寒冷眼扫过去,却没半句反驳,只是抬手敲了敲桌面,再次催促沈淮南:“动作快,不重要的全部推后,我最迟下午一点必须离开。”
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哪怕工作缠身、发小到访,也丝毫压不住他想立刻回家见人的念头。
江鹤野看着他这副从未有过的牵挂模样,无奈轻笑:“我们不是来耽误你,是有正事要说,城西地块的合作细节,对方临时提了新要求,必须你亲自拍板。另外,晚上发小局,推不掉。”
陆凌寒眉头拧得更紧,显然满心抵触,只想尽快处理完一切赶回家,可看着眼前两位并肩多年的发小,终究还是压下了即刻离开的冲动,沉声道:“先处理工作,其余的,等我回去再说。”
话音落下,他指尖捏着钢笔,却迟迟没有落下,目光不自觉飘向手机,心底的思念与急切,早已盖过了所有工作的繁杂。
陆凌寒指尖悬在钢笔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索性偏过头,望向落地窗外的景致。
已是深秋,天际清透得像被水洗过,楼下行道树的叶子染成深浅不一的金红与橘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打着旋儿铺在路面上,连阳光都变得温软稀薄,带着秋日独有的清寂与温柔。
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城市秋景,他却看得有些出神。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家里那人蜷在被窝里安睡的模样,眉眼温顺,连呼吸都轻软,和窗外这片安静柔和的秋色,莫名叠在了一起。
心底那股压了一早上的急切,在这一刻翻涌得更厉害,像是被秋风撩动的落叶,轻轻痒痒地,全是藏不住的想念。他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回到那个人身边,哪怕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什么都不做,也比在办公室里对着文件强上百倍。
顾川瞧他望着窗外出神,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人还没回家,心先飘回去了?”
陆凌寒缓缓收回目光,眼底还残留着窗外秋色的温柔,以及对家中那人的软意,只是淡淡扫了顾川一眼,没接话,只抬手将文件往前一推,声音里带着不容拖延的沉缓:“说正事,尽快处理完,我没时间耗着。”
窗外的秋光依旧温柔,可他眼里,再美的风景,也不及家里那个还在熟睡的人半分。
陆凌寒依旧立在落地窗前,背影浸在深秋浅淡的日光里。整间办公室以冷调灰为主色调,大理石地面泛着哑光质感,深灰布艺沙发、炭色办公桌与金属线条勾勒出极简又疏离的气场,唯有窗外漫进来的秋光,给这片冷硬里添了一点软意。
他望着楼下被秋风染得金红的行道树,叶片零星飘落,风卷着秋意掠过玻璃,指尖无意识地轻抵着微凉的窗面,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人与事上。
顾川看着他望着窗外出神的模样,轻咳一声,开口打破沉默:“对了,凌寒,今晚有场老同学酒局,好些年没见的人都回来了,大家都问起你,你去不去?”
一旁的江鹤野也跟着点头,语气温和:“都是旧相识,聚一次不容易,你要是有空,就过去坐会儿。”
陆凌寒缓缓收回目光,转过身背靠在冰凉的落地窗上,灰调光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半明半暗。他眉眼微垂,语气淡得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敷衍与心不在焉,只轻轻吐出一句:
“看情况吧。”
四个字,既没答应,也没回绝,明眼人都听得出来——他压根没把这场酒局放在心上,此刻心里装着的,自始至终只有家里那个还未醒来的人。
沈淮南站在一侧垂首待命,顾川与江鹤野对视一眼,皆是无奈失笑。眼前这位从前哪怕再忙也会给几分情面的陆总,如今满心满眼全是牵挂,别说是老同学酒局,就算是天大的应酬,在那个人面前,也都成了“看情况”。
秋风再次拂过落地窗,卷起几片落叶贴在玻璃上,陆凌寒的目光又不自觉飘向窗外的秋景,喉间轻淡地补了一句,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能早点结束,就尽量早点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