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刚漫过落地窗的纱帘,陆凌寒便已起身。他简单洗漱完毕,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家居服,衬得肩背挺直,眉眼间还带着晨起未散的清冷,却不见半分慵懒。
沈淮南早已在书房外等候,见他出来,微微躬身,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陆总,您醒了。”
陆凌寒淡淡颔首,径直走向主位坐下,指尖轻叩桌面:“说吧,昨天后续的事,以及今天的安排。”
沈淮南上前一步,将手中平板递至一旁,声音平稳清晰,逐条汇报:“昨晚您交代的项目对接已全部收尾,合作方那边确认无误,合同初稿法务部正在复核;市场部提交的季度方案我初步筛过,有两份方向偏差较大,已打回重做;另外,上午十点有视频会议,涉及海外分部的人事调整,需要您最终拍板。其余杂项已按惯例过滤,不占用您过多时间。”
他语速适中,条理分明,每一句都精准踩在陆凌寒习惯的节奏上,不多一句废话,也不漏一处关键。
陆凌寒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听完才抬眸,目光沉静:“知道了。会议提前十五分钟,另外,把那两份被打回的方案,连同修改意见,一并整理好给我。”
“是,我立刻安排。”沈淮南应声,没有多余疑问,只安静候在一旁,等他下一步指示。
陆凌寒抬眼,目光冷锐如刀,语气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重要的事,我只说一遍。近期所有对外合作、资金流向,全部由你单线向我汇报,不准经过任何人手。还有,从今天起,你贴身跟着我,除了工作,任何事都不准瞒我。出一点岔子,整个沈家都赔不起。”
“是。”
陆凌寒指尖收回,淡淡丢下一句:备车,去公司。
话音落下,他没有立刻迈步,反而微微侧过身,目光轻缓地投向卧室紧闭的门扉,眼底那股惯常的冷厉淡了大半,浸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意。顿了顿,他转头看向一旁候着的赵姨,声音放低了些,带着不容打扰的温柔:“赵姨,先别叫醒他,让他多睡会儿。等他自然醒了,再端早餐过去,热乎着,别凉了。”
沈淮南站在一旁垂眸应声,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心里清楚,那位被陆凌寒放在心尖上、连晨起都舍不得惊扰的人,是这偌大宅院里唯一能让这位杀伐果断的掌权者,露出这般柔软模样的存在。
陆凌寒话音落罢,转身迈步朝玄关走去,身姿挺拔依旧,只是方才望向卧室的那抹温柔,在转身的瞬间便敛去大半,只余下惯常的沉静冷冽。沈淮南紧随其后,步伐稳而轻,一路将人送至车库,亲自为他拉开车门。
待陆凌寒落座后座,沈淮南关上车门,绕至驾驶位坐定,熟练发动车子,平稳驶入清晨微凉的街道。车内静谧,只听得见引擎低低的嗡鸣,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空气里漫着陆凌寒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
片刻后,陆凌寒微微抬眼,目光落在前方后视镜里沈淮南的侧脸,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独一份的在意:“昨晚让你处理的收尾,没熬到太晚吧?”
沈淮南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随即稳了稳心神,语气恭敬又妥帖:“回陆总,都处理妥当了,不算晚。”
“不算晚?”陆凌寒轻笑一声,那笑意很浅,却裹着几分不容错辨的纵容,“我桌上的咖啡都凉透了,你才回的消息,当我看不出?”
沈淮南喉间微紧,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只专注地看着前路。
陆凌寒没有再追问,视线移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声音轻了些许,却字字清晰:“以后工作归工作,不必事事拼到极致,我要的是你长久稳妥,不是一时逞强。还有,方才卧室里那位,你记着,府里上下任何人都不准惊扰,他的饮食起居,由赵姨负责。”
最后一句虽带着威压,可沈淮南听得明白,这份严厉,从来都不是针对他,而是源于陆凌寒藏在冷硬外壳下,最极致的珍视与护短。
他轻轻应了声“是”,车子稳稳朝着集团大厦的方向驶去,晨光透过车窗洒在陆凌寒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将他眼底未散的温柔,映得格外清晰。
车子平稳驶入陆氏集团地下车库,沈淮南率先下车,快步绕到后座为陆凌寒开门。陆凌寒迈步而出,一身高定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周身气场冷冽慑人,方才在家中的温柔尽数敛去,只剩商界掌权者的凌厉与果决。
一路穿过大堂,沿途员工纷纷躬身问好,无人敢抬头直视。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区,沈淮南将早已备好的会议资料递上,低声提醒:“陆总,十分钟后是董事局临时会议,周氏那边的人也在,恐怕会借机发难。”
陆凌寒接过资料,指尖随意翻了两页,眉峰都未动一下,语气淡漠:“发难?他们也配。”
进了会议室,气氛瞬间紧绷。长桌两侧坐满董事与合作方代表,周氏集团的周明远坐在对面,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一上来便直指核心,拿项目进度与资金流向发难,言语间暗指陆凌寒近日心思不在公司,行事懈怠。
“陆总,城西地块搁置多日,海外分部进度滞后,外界都在传,陆总如今只顾着儿女情长,无心打理集团事务,再这样下去,陆氏的股价,怕是要不稳了。”周明远语气挑衅,目光带着戏谑扫过全场,显然是有备而来。
话音刚落,满室寂静,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陆凌寒。
陆凌寒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抬眸时眸色冷如寒潭,没有半分慌乱,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压迫感的笑。
“周总这么关心陆氏的事,不如先管好周氏自身的烂账。”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掷地有声,气场压得全场喘不过气,“城西地块的规划,我早已敲定新方案,海外分部人事与业务调整,今日便会落地。至于我私人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的占有欲与护短几乎要溢出来,冷声道:“我的人,我乐意宠,与诸位无关。谁要是再敢拿他说事,或是暗中揣测、散布谣言,别怪我陆凌寒不留情面。”
一句话,既堵死了所有挑衅,又明目张胆地护着心底的人,凌厉中藏着独一份的温柔偏执。
周明远脸色瞬间惨白,想说什么,却被陆凌寒的眼神逼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沈淮南站在陆凌寒身侧,垂眸敛去眼底的波澜,心里清楚,这位从无软肋的陆总,早已把卧室里那个人,当成了此生唯一的逆鳞,碰不得,惹不得,只能捧在心尖上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