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寒目光平静地扫过他,没有靠近,也没有逼他开门,声音放得比平时更轻一点:
“晚饭快好了,要是饿了,就下楼。”
Omega愣了愣,睫毛轻轻颤动, tiny 地点了一下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谢、谢谢。”
陆凌寒没再多说,只微微颔首,转身便要走。
走了两步,他又顿住,背对着房门,淡淡补了一句:
“不用怕,这里没人会为难你。”
话音落下,他才继续迈步离开。
门后,Omega紧紧攥着衣角,望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眼底的惶恐,终于悄悄散了一点点。
夜色彻底漫满整栋别墅,楼下的喧闹早已淡去,只剩下走廊壁灯晕开的一圈暖黄微光。二楼西侧的房间里,Omega蜷缩在柔软的床上,困意沉沉涌来,却始终睡得不安稳。
他刚一阖眼陷入昏睡,那些在拍卖会后台被粗暴推搡、无端毒打的画面便猛地撞进梦里——冰冷的地面、凶狠的呵斥、落在身上的疼痛,还有周围人冷漠的目光,全都清晰得可怕。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薄被被攥得皱成一团,眉头死死拧着,细碎的呜咽闷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带着颤,像是正被梦魇狠狠困住,挣脱不得。
房门并未关严,留了一道窄缝。陆凌寒轻手轻脚走上楼,本是想来查看他的状况,脚步刚停在门口,便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了床上那人痛苦挣扎的模样。
他的脚步顿在原地,原本清淡无波的眉眼,此刻微微蹙起,眉峰压出一道浅淡的褶皱。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沉色,看着对方在梦里浑身发抖、脆弱到极致的样子,空气里那股压抑的、带着恐惧的Omega气息,也轻轻缠上了他的鼻尖。
陆凌寒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出声惊扰,只是安静立在门外,眉头微蹙,沉默地看着这一幕,周身的清寂,比深夜的寒意更浓了几分。
陆凌寒在门口静立片刻,看着床上的人抖得愈发厉害,细碎的闷哼混着恐惧从喉间溢出,连指尖都在绝望地蜷缩,眉头拧得更紧了些。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门,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动作慢得生怕惊扰了深陷梦魇的人。
暖黄的小夜灯映着Omega苍白的脸,睫毛被冷汗浸湿,黏在眼角,嘴唇被咬得泛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梦里的痛苦全然落在了脸上。
陆凌寒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犹豫了一瞬,才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发烫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平日里从未有过的柔和,一点点拨开梦魇的纠缠:“别怕,没事了。”
他的声音清冷却安稳,像深夜里唯一的依靠。Omega在梦里像是抓到了一丝微光,颤抖的幅度稍稍缓了些许,却依旧紧紧闭着眼,眉头依旧蹙着,呼吸仍带着慌乱。
陆凌寒没有收回手,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安静地守在床边,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发顶,动作生疏却温柔,一遍又一遍地、极轻地顺着他的发丝,低声重复着那句安抚的话,声音轻得像风,却稳稳地裹住了浑身是伤的人。
深夜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低缓的声音,和Omega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窗外的秋风掠过树梢,也再扰不乱这片刻难得的安宁。陆凌寒还蹲在床边,指尖轻顺着他汗湿的发顶,低声安抚着。床上的人猛地一颤,像是从无边噩梦里被狠狠拽回现实,骤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还盛满未散的惶恐,水光氤氲,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呼吸急促而凌乱,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直到视线渐渐聚焦,看清近在咫尺的陆凌寒,他整个人瞬间僵住,浑身的肌肉都绷得死紧,像一只被突然撞见的受惊幼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底飞快掠过慌乱、无措,还有一丝近乎本能的畏惧。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夜灯里猝然相撞。
陆凌寒的瞳色很深,沉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没有半分压迫,也没有丝毫恶意,只是安静地望着他,指尖也在他受惊的瞬间,极轻地收了回来,避免让他更加不安。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风声隐约传来,衬得这方寸之间的对视,愈发清晰而绵长。
Omega紧紧咬着下唇,不敢挪开视线,也不敢说话,只是湿漉漉地望着他,浑身依旧在细微地发抖,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蜷缩着。
陆凌寒看着他这副仍陷在恐惧里的模样,眉头依旧微蹙,声音放得比刚才更轻、更缓,像一片柔软的落叶,轻轻落在他紧绷的心弦上:
“醒了?只是噩梦,没事了。”
Omega怔怔望着他,惊魂未定的心跳慢慢缓了些,鼻尖微微发酸,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点细弱又颤抖的声音:
“谢……谢谢先生……”
他不再拼命往后缩,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下来,只是睫毛还在轻轻颤着,眼底依旧带着怯意,却少了刚才那份近乎绝望的恐惧。
陆凌寒没多说话,只是站起身,顺手从床头柜拿起一杯提前备好的温水,轻轻放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渴了就喝。”
他顿了顿,又淡淡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却格外让人安心:
“好好睡,这里很安全。”
说完,陆凌寒没有再多留,怕自己待太久反而让他拘束,便轻手轻脚转身,带上房门时特意留了一条小缝,让走廊微弱的灯光照进一点,不至于让房间彻底漆黑。
门轻轻合上,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
Omega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又低头看了看手边温热的水杯,蜷缩在被子里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安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