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深秋的晨雾裹着寒意漫过窗沿,房间里依旧静得只剩均匀的呼吸。陆凌寒醒得很早,没有赖床,简单洗漱换好衣服,下楼时客厅已经飘着赵姨做早餐的香气。
刘玲玲还赖在小沙发上揉眼睛,顾川和江鹤野才慢悠悠从客房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一看就是睡到自然醒。
“凌寒,起这么早?”江鹤野打了个哈欠。
“反正也睡不着。”陆凌寒语气平淡,刚在餐桌旁坐下,门铃便准时响起——不多不少,正好九点。
沈淮南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护着一个戴着口罩、身形清瘦的人,周身气息安静又温顺,一看便知是被标记过气息的S级Omega。
“陆总,人已经送到了。”沈淮南躬身,语气恭敬。
陆凌寒抬眼淡淡扫了过去,目光没什么波澜,仿佛只是接回一件寻常物品。
顾川和江鹤野对视一眼,识趣地没多说话,只安静站在一旁。
赵姨牵着玲玲的手,也只是温和地看了一眼,没有多问。
晨光照进玄关,落在少年苍白的侧脸,窗外的落叶还在零星飘着,一夜秋寒,让这个清晨多了几分无声的重量。
陆凌寒收回目光,声音清冷平稳:
“带他去二楼西侧的房间,收拾好,暂时安置在那里。”
“是,陆总。”
工作人员将人领到客厅中央便躬身退了出去,沈淮南也安静立在一侧等候吩咐。时夜尘始终垂着头,身形单薄纤细,一身简单的素色衣物,连指尖都微微蜷着,周身散着Omega独有的、温顺又怯生生的气息,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干净苍白的下颌与泛红的眼尾,安静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偌大的客厅一时静了下来,顾川和江鹤野识趣地没出声,赵姨牵着玲玲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却不多言。
陆凌寒站在原地,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半分急切,只是平静地打量了片刻。深秋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清隽冷白的侧脸上,衬得周身气息愈发清寒。
他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时夜尘明显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浑身都透着紧张与不安。
陆凌寒脚步微顿,声音依旧是平日那种清淡无波的调子,没有刻意放软,却也不算冷硬:“抬头。”
简单两个字,落在安静的空气里,清晰又平稳。
Omega指尖攥得更紧,迟疑了许久,才一点点缓慢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清澈却盛满惶恐的眼睛,睫毛湿漉漉地轻颤着,不敢与他对视,只慌乱地落在他的鞋尖,浑身都在细微地发抖。
陆凌寒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怯懦与无措,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逼他对视,也没有再多问,只是侧头对身后的沈淮南淡淡吩咐:“带他去二楼房间,生活用品让赵姨安排,别拘着他。”
说完,他便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餐桌,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瞥。
而那个Omega站在原地,依旧浑身紧绷,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在偌大温暖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单薄无依。工作人员领着那个Omega走上二楼,走廊铺着软毯,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他一路都垂着眼,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只受惊的小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房间宽敞明亮,收拾得干净整洁,暖气充足,和他之前待过的地方完全不同。可他只是站在门边不敢动,目光怯怯扫过柔软的床、落地窗、整齐的柜子,反而更显无措。直到工作人员轻声示意他留下,门轻轻合上,整间屋子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才缓缓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单薄的肩膀微微发颤,安静得连哭都不敢出声。
楼下餐厅,晨光温柔,早餐香气清淡。
赵姨和玲玲坐在一侧,顾川、江鹤野已经拿起筷子,却也识趣地没提楼上的人。
陆凌寒端着白瓷杯,小口喝着温水,视线落在桌面,神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只是他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收紧,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方才楼上那双眼底盛满惶恐、湿漉漉的模样,莫名在脑海里闪了一下。
顾川偷偷碰了碰江鹤野的胳膊,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没敢多嘴。
陆凌寒放下水杯,拿起吐司,动作轻缓,语气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个Omega,不过是家里多添的一双碗筷,无波无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点久违的异样,像一片落叶轻轻落进湖面,悄无声息,却漾开了一圈极淡的涟漪。
天色慢慢沉了下来,深秋的暮色染透落地窗,客厅里只有赵姨和玲玲轻声说话的声音。顾川和江鹤野早就赖在沙发上打游戏,闹得不算安静。
陆凌寒坐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脑海里又莫名闪过白天那个Omega垂着头、浑身紧绷的模样。他沉默几秒,起身,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往楼梯走去。
脚步声很轻,落在二楼走廊里,几乎没有声响。他停在那间房门口,抬手,指尖悬在门板上顿了一瞬,才轻轻敲了两下。
里面半天没有动静,只有极轻、极压抑的呼吸声传出来。
“是我。”他只淡淡报了两个字。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锁才轻轻一响,门被拉开一条小缝。
Omega只露出半张脸,眼睛依旧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望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喘。明明房间里暖气很足,他却像是还浸在寒意里,整个人单薄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