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寒起身,整理了一下微蹙的衣襟,一言不发地走出包厢。拍卖会门口的喧嚣被陆凌寒隔绝在外,陆凌寒径直坐进等候的车里,车身平稳汇入夜色。
陆凌寒靠在椅背上,目光散漫地落在窗外。街道两旁的树木早已褪去盛夏的浓绿,叶片被秋意染得浅黄、深褐,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打着旋儿飘向地面。车缓缓前行,落叶在路灯下掠过,一片接着一片,像是无声的告别。他就那样静静看着,眼底没什么情绪,只任由这满城秋黄,在眼前缓缓流淌。
车子缓缓停在家门口
陆凌寒推门而入,玄关的暖光立刻漫了上来。这栋别墅不算张扬,装修简朴干净,线条温和,没有多余的奢饰摆件,一进来便有种踏实的暖意,像被一层柔软的光轻轻裹住。
客厅里灯光柔和,赵姨正陪着小孙女在沙发边摆弄积木,听见动静,两人同时抬头。
“先生回来了。”赵姨连忙起身,语气里带着常年照料的熟稔与妥帖。
小丫头也放下积木,仰着小脸朝他笑,眼睛亮晶晶的:“陆叔叔!”
偌大的别墅不算热闹,却也不冷清,只有他们三人,安安静静,却处处透着安稳暖意。陆凌寒刚换了鞋,客厅里的暖意还没漫透全身,门外就传来轻快的敲门声,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他自五岁起,父母便因工作远赴国外,将他全权托付给赵姨照料。直到将近十岁,父母才短暂归国,可那些缺失的年岁早已成了隔阂,他性子素来清淡,即便亲人在前,也难有太多波澜。这么多年来,真正陪他从懵懂孩童一路走到现在的,只有顾川和江鹤野——两个从五岁起就黏在他身边、一同长大的发小。
门一拉开,顾川率先勾住他的肩,笑得散漫:“猜就知道你在家,拍卖会刚结束吧?”
江鹤野跟在身后,眉眼温和,顺手带上门,目光扫过简朴温馨的客厅,语气熟稔得像回自己家:“赵姨,我们又来蹭饭了。”
赵姨笑着从厨房探出头,小孙女也抱着玩偶跑过来,看着这三个从小闹到大的人,眼里满是熟悉的亲切。
陆凌寒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没什么多余表情,可微垂的眼睫却轻轻动了动——只有在这两人面前,他身上那层疏离的冷意,才会不自觉地淡去几分。
门刚拉开,顾川和江鹤野便熟门熟路地一左一右搂住他的肩,半是打趣半是起哄。
“可以啊凌寒,拍卖会玩得怎么样?有什么大收获?”
“就是,别光自己爽,有没有顺便给我们带个嫂子回来?”
两人笑得一脸促狭,语气里全是从小闹到大的随意。陆凌寒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半点接话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偏头望向厨房方向,轻声开口。
“赵姨,饭好了吗?”
顾川和江鹤野对视一眼,无奈失笑,也不恼——早习惯了他这副冷淡模样,也就只有他们俩,还能这样肆无忌惮地跟他开玩笑。
顾川和江鹤野见他懒得接茬,也不再逗他,各自松开手,搭着他的肩往客厅走。
“说真的,凌寒,改天一起去打高尔夫吧,好久没动了。”
“要不直接去酒吧也行,放松放松,都多久没一起喝酒了。”
陆凌寒刚要开口,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而规矩的敲门声。
沈淮南站在门口,语气恭敬又简洁:“陆总,拍卖会那边刚发来通知,您拍下的那位Omega,明天早上九点,可以送过来。”
话音一落,客厅里瞬间静了半拍。
顾川和江鹤野对视一眼,眼底掠过几分了然,又识趣地没多问。
陆凌寒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颔首,声音平静无波:“知道了,让他们准时送到。”
“是。”
陆凌寒低头瞥了眼腕间的手表,指尖轻抵表盘,语气平淡地对沈淮南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来。”
沈淮南应声退去,轻轻带上了门。他这才转头,看向一旁嬉皮笑脸的顾川和江鹤野,眉眼依旧淡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熟稔。
“后天吧,高尔夫或者酒吧都可以。”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赵姨这几天在减肥,晚饭都简单。”
顾川立刻挑眉,刚想开口打趣,就听见陆凌寒慢悠悠地补了最后一句,声音清浅,却精准戳中要害:
“还有,你们连着好几天都来我家蹭饭,不嫌烦?”
江鹤野忍不住笑出声,顾川更是直接往沙发上一瘫,理直气壮:“赵姨做的饭比外面好吃一百倍,烦什么,我们乐意。”
陆凌寒没再说话,只是走到桌边坐下,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将平日里的冷意,都柔化了几分。赵姨站在一旁,笑着看他们几个闹,温声接话:“你们要是想吃肉,我现在就去给你们做,多大点事。”
顾川和江鹤野眼睛瞬间亮了,连忙齐声应着,半点不客气:“好啊好啊!赵姨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