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1)姑母和素莲姑母不一样,她只喜欢待在宫里,名气也没素莲姑母这么大,外人不清楚也是很正常的。”魏承秋仍然保持着趴桌子的姿势,时不时地瞅着来往的宫人,“你再帮我看看,皇姑母没在看着我吧?”
“没有。”陈笙箫拍了拍他的背,“不过我觉得你再不起来,她就要看见你了。”整个宴会上只有他一人畏畏缩缩的模样,想叫人不注意都难。
“噢噢。”魏承秋端正了身子,只是还垂着脑袋,不让别人看见他的脸,“这样好些了吗?”
“…也行。”其实还是很奇怪,不过比之前好多了。见魏承秋鬼鬼祟祟的样子,陈笙箫有些好奇,“怎么,你很怕你的皇姑母?她对你不好?”
魏承秋立刻抬起了脑袋反驳道:“怎么可能,皇姑母对我可好了,给我话本子看,教我读书穷理,还经常给我好吃的核桃酥,只是…”顿了一会儿,他蔫下了脸,“就是因为皇姑母对我太好了,我总觉得自己要是做了逾矩之事,就有些对不起她。”
这是什么道理?陈笙箫有点纳闷,他都逃了这么多课业了也没觉得对不起大师兄,反正大师兄顶多揍自己一顿。魏承秋又没犯什么弥天大错,别人对他好,他还觉得愧疚?
陈笙箫耸了耸肩,他本来还觉得魏承秋和他臭味相投,现在看来比他守规矩得多了,反而和次次不落课业的二师兄有点像。
这些皇子都这么“乖”吗?如果他按照自己的想法,肯定会说“有人给你擦屁股你不敢干”之类的话,但如果真说了,陈笙箫又不确定魏承秋会不会当场给他一拳。
和魏承秋有点无话可聊,陈笙箫下意识地寻找自己的二师兄。二师兄最擅长与别人谈笑风生,要是他坐在自己身边,现在肯定能顺着这小子的话接着聊下去。好在魏承生的位置并不算隐蔽,他那个一人多高的拐杖就搁在他的桌边,十分引人注意。
只是...为什么他的二师兄正在和别人交谈甚欢,连自己的暗示都没看见?
魏承生端坐着,姿态从容地与身旁的人谈论着什么,正好背对着陈笙箫,因此也并未看见陈笙箫挤眉弄眼般的暗示。郁闷之余,陈笙箫瞪大了眼,想要看看和二师兄聊天的是什么人物,定睛一瞧,忽然顿住了呼吸。
就算那人束发戴冠穿了男装,乍一看脸,还是让陈笙箫有些怀疑他的性别。
女子?不对,那人的脸虽然俊美得雌雄莫辨,但从那宽大的骨架与略带棱角的下颌看,应该是个男人。
那个男子看见了他,向他轻轻一笑,昳丽的笑颜看得陈笙箫心中一跳,赶紧移开了视线,向魏承秋询问那男子的身份:“那个长得很漂亮的男人是谁?他怎么坐在主席那边?”
“嗯?”魏承秋还未从愧疚的心情中平复,他面色忧郁地冲他指着的方向望了望,给他解释,“那是我的九皇兄,不过我跟他不太熟,你要想了解,还不如去问问你的大师兄。”
噢噢,原来是亲兄弟啊。
陈笙箫放心下来,又被魏承秋的下半句话吸引了注意:“我的大师兄认识他?”
“是啊,似乎还很亲密的模样。”魏承秋仍旧面色忧郁地点头,跟他讲那天在御花园见到的事,“我当时和苏少侠说九皇兄性子冷淡,结果他满面质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应该是相处了许久,才能如此信任九皇兄的为人吧。”
陈笙箫听着听着,胸中好奇的火焰熊熊燃烧。他和大师兄待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听说过大师兄身边还有这等人物,这个人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而且看他这么漂亮,说不定是大师兄养在外面的外室…哦不对,大师兄也没有婚配,应该说是正室。
不过真是没想到啊,他原以为就凭大师兄这性子,一辈子也找不着对象,没想到一出手就是大齐的九皇子,还是个美人,看来大师兄真是开窍了啊。陈笙箫如此想着,偷偷看了眼和自己隔着几个座的大师兄,却发现对方的视线一直逗留在主席那边,未曾离开。
难道说…
陈笙箫的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一个是宫中的皇子,一个是江湖上的侠客,他们碍于身份桎梏,隔着世俗礼法的万重距离,从一开始便注定了无法相守相依,只能将心意深藏。恰逢这场宫宴盛景,二人借着杯盏的遮挡、人群的错落,目光交汇间,无需言语便道出万般缱绻……
等等,有点奇怪,这个剧情,怎么有点像未央借给他的那本《深宫公主江湖郎》?
陈笙箫止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与其在这儿八卦,不如直接问大师兄和九皇子有什么私情更快一些。
他往大师兄的方向探过头,激动地张开嘴,刚准备询问,忽然编钟声响,紧接着便是丝竹相和,玉笛飞声,笙箫叠韵,重重乐声四起,将他的问话径直盖了下去。
宴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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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里提及的□□是长公主的封号,长公主的名字叫做魏晓荷。至于为什么魏素莲没有封号,这里打个背景的小补丁:她在封号前就和魏御风跑出宫闯荡江湖了,所以两人都没有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