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给江婉过完生日,散场时夜色已经沉了。
林风屿被池琰送到楼下,告白被一句“你喝醉了”轻轻推开,池琰转身跑开的那一幕,成了林风屿脑海里唯一清晰的片段。
再往后,怎么回的家,怎么躺上床,客厅为什么干干净净,他全都断片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清晨闹钟一响,林风屿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宿醉带来的头痛不算什么,真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是心口那块沉甸甸的失落——他告白了,池琰拒绝了。
十几年的喜欢,六年的等待,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指尖无意识攥紧被子。
一想到今天要去学校,要和池琰在同一个教室、同一个小圈子里见面,他就觉得心慌,又难堪,又自卑。
可他不能不去。
简单洗漱换好衣服,林书白已经在门口等他。
两人是兄妹,家住在一块儿,一路上谁也没多说话。
林书白看出哥哥情绪不对,却没多问,只是安安静静陪着。
另一边,池琰几乎一夜没睡。
闭上眼,全是昨晚的画面——
林风屿醉得眼睛湿漉漉,抱着他不肯放,哭着说“别离开我”,一遍一遍告白。
他清清楚楚记得,自己点头了,答应了,说了“好”。
可一想到早上隔壁别墅安安静静的样子,池琰的心就一点点往下沉。
他大概……是忘了吧。
醉得那么厉害,醒过来只记得被拒绝的那一段,后面所有温柔与真心,全都被酒精冲散了。
所以他才不敢主动,不敢提,不敢戳破。
怕对方觉得是负担,怕自己自作多情,怕好不容易靠近一点,又被打回原地。
于是两人抱着完全相反的心思,走进了同一所学校。
六个人依旧像往常一样走在一起,祁亦安咋咋呼呼,江婉轻声说话,顾清迟安静跟在旁边,看上去和从前一模一样。
只有池琰和林风屿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紧绷。
林风屿全程低着头,脸色淡得发白,一句话都不说,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池琰也刻意放慢脚步,不靠近、不对视,安安静静跟在后面。
这一切,都被祁亦安看在眼里。
他太了解这两个人了。
林风屿就算天塌了都能稳得住,能蔫成这样,一定和池琰有关。
第一节课下课铃一响,老师刚走出教室,祁亦安二话不说,拽起林风屿就往走廊僻静的转角走。
“你到底怎么了?”祁亦安开门见山,“从早上到现在,一句话不说,脸比墙还白,你想吓死谁?”
林风屿垂着眼,声音很淡:“没事。”
“没事才怪。”祁亦安不吃这套,“是不是昨晚婉婉生日之后,你跟小池之间发生什么了?”
林风屿的手指猛地一紧。
他不想说,太狼狈,太丢人,太让人心酸。
被自己喜欢了这么久的人拒绝,他这辈子都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可祁亦安缠人功夫一流,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
“你不说我就一直问,上课跟着你,吃饭跟着你,回家也跟着你。”
林风屿被缠得没办法,心里堵了一整夜的委屈和酸涩,终于压不住了。
他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跟池琰告白了。”
祁亦安眼睛瞬间睁大:“然后?”
林风屿抬了抬眼,眼底一片空茫,语气轻得像要碎掉。
“他拒绝了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祁亦安脸上的打趣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他认识林风屿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个人这么低落、这么无措。
“你别多想,我帮你去问问他。”
“别去。”林风屿立刻打断,声音沙哑,“别去打扰他,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想让他为难。”
他已经被拒绝一次了,不想再给池琰半分压力。
祁亦安看着他这副自我封闭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应得爽快:“行,我不问,我就是去跟他随便聊两句。”
他没再多说,转身就走。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刻,祁亦安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兜里,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没有人看见,他悄悄拨出了一通电话。
池琰一个人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坐着。
这里安静,人少,适合发呆。
他一早上都刻意避开林风屿,不靠近,不对视,不说话。
因为他看得很明白——
林风屿醒来的反应,冷淡、疏离、低落,全都在告诉他:
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被拒绝,不记得后面的拥抱、告白、和那句答应。
所以池琰才选择沉默。
不说,不闹,不追问。
怕尴尬,怕突兀,怕对方觉得是酒后胡话。
身后传来脚步声,池琰回头,看到是祁亦安,轻轻喊了一声:“亦安。”
祁亦安在他旁边坐下,语气很轻,不带逼问。
“一早上都没怎么见你说话,在想什么?”
池琰低下头,手指轻轻抠着衣角,声音很小:“没什么。”
“是在想风屿吧。”祁亦安直接点破,“他早上那个样子,你也看见了,整个人都快垮了,一口咬定你拒绝了他。”
池琰的心猛地一抽,眼眶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