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真的想拒绝他。”他小声开口，声音轻轻发颤。

“我知道你不是。”祁亦安叹气，“你就是怕，怕他接受不了，怕你们连朋友都做不成，对不对？”

池琰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藏得这么好的心思，被一眼看穿。

“他等了你六年，”祁亦安声音放得更柔，“从小就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你刻意疏远他的时候，他比谁都难受。”

池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池琰抿了抿唇，终于把藏在心里一早上的话说了出来。

“昨天晚上……他喝醉了之后，给我打电话，我去了他家。

他跟我告白，抱着我哭，求我别离开他。

我那时候就答应他了。”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是今天早上，我看到他那个样子，我就知道……他肯定忘记了。

他只记得我拒绝他，不记得我答应他。

所以我才一直没有坦白，今天也不敢跟他有交集。”

这段话，说得轻，却字字真心。

池琰不是不勇敢，是太小心翼翼，太怕给对方添麻烦。

祁亦安听完，长长松了一口气。

所有的担心，全都落了地。

他看着池琰泛红的眼角，沉默了几秒，慢慢把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掌心握着一部手机，屏幕暗着，看上去只是随手放着而已。

直到这时，祁亦安才轻轻开口，语气带着一点释然的笑意：

“你放心，他现在……已经知道了。”

池琰一怔：“什么？”

祁亦安没解释，只是轻轻按了一下手机侧面的键。

下一秒，免提声被打开。

一道压抑了很久、微微发颤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清晰又温柔。

是林风屿。

“我……”

“我只是断片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鼻音，带着一整夜的委屈，还有此刻猛然听见真相的崩溃与狂喜。

没有尴尬，没有僵硬，只有最真实的心慌与酸涩。

池琰整个人僵在长椅上，眼睛一点点睁大，看着那部手机，完全反应不过来。

祁亦安才轻声解释：

“从我离开他身边开始，电话就一直通着，没挂过。

你刚才说的每一句，他全都听见了。”

手机里，林风屿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认真。

“池琰，对不起……

让你难过了，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不是不记得你，我是不记得我拥有过你。”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们在哪里？

我马上过来。”

祁亦安报了位置，挂了电话。

不过两三分钟，一道熟悉的身影就从拐角冲了过来。

林风屿跑得微微喘着气，脸色依旧有些白，可那双一直低沉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盛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心疼与愧疚。

他一步步走到池琰面前，停下。

没有尴尬，没有别扭，也没有刻意掩饰。

林风屿看着他，声音轻轻发抖，却异常认真。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昨天晚上，你答应我了？”

池琰抬头，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在意，所有的不安、犹豫、害怕，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他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嗯。

我答应你了。

我愿意做你男朋友。”

话音刚落，林风屿就弯下腰，小心翼翼、轻轻颤抖地，抱住了他。

不是醉后的莽撞，是清醒之下，最珍惜、最认真的拥抱。

“我以为我被你丢掉了……”他把脸埋在池琰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哭腔，“我以为我再也不能靠近你了。”

“我没有。”池琰轻轻回抱住他，眼眶也红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丢掉你。”

“对不起。”林风屿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一点，“是我不好，是我忘了，让你一个人难过了一早上。”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个紧紧相拥的少年身上，温暖而安静。

祁亦安站在一旁，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没再说话。

有些心意，不必旁人多说，只要被听见、被看见，就够了。

从这一刻起，他们在一起的这件事，只有三个人知道——

林风屿、池琰、祁亦安。

剩下的人，还什么都不知道。

而属于他们的，悄悄心动、慢慢靠近的日子，才刚刚真正开始。